有些人长大后和父母生疏,却跟祖辈格外亲近。
逢年过节总惦记着给老人买补品,打电话时声音都软几分。
白睫琼心里装了太多东西,我见过她深夜对着手机发呆的样子。
烟头在指间烧到滤嘴时,我把它摁进土里。
羽绒服披到她肩上时她没醒,我蹲下身,手臂穿过她膝弯,把她背起来。
她比想象中轻,呼出的热气喷在我后颈。
出租车停到路边时,我拉开后座车门,把她侧放在座椅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过来,目光在我和白睫琼之间来回扫。
“看够了没?”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司机收回视线,发动引擎。
车刚驶出五十米,他说:“小伙子,这事可不地道,犯法的。”
“犯什么法?”
“你还没说去哪儿。”
“老小区五号楼。
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去。”
司机秃顶的脑袋点了点:“那是我误会了。
男人嘛,别趁人家不清醒的时候乱来。”
他换挡的动作很顺,刹车踩得稳,白睫琼在后座纹丝不动,几缕头发遮住她的脸。
从广场到老小区要过三个红绿灯。
车开到第二个路口时,前面排起长龙,尾灯连成一条暗红色的线。
司机探出头张望:“十字路口八成又出事了,不然堵不成这样。”
“要等多久?”
“说不准。”
司机敲了敲方向盘,“有时候十几分钟,有时候一小时。”
路面湿漉漉的,雨刚停不久,空气里还飘着泥土和尾气混杂的味道。
司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侧头瞥了我一眼:“这速度,不好说能等多会儿。
你要是赶时间,前头红绿灯能掉头,我抄条近道。”
我点了下头。
总不能在车流里干耗着。
又磨了二十多分钟,才蹭过那几百米。
车头一拐上了辅路,钻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边是高墙,墙头探出几根枯枝,路灯的光被挡掉大半,车灯射出去的光柱里飘着细密的浮尘。
我往右边扫了一眼,发现司机的视线正反复往后视镜上落。
他看一次,又看一次,脖子都没怎么转,只有眼球在动。
我跟着偏过头。
车屁股后面确实跟着一辆,灯光刺得厉害,看不清牌子,只能从轮廓判断——车斗方正,底盘低,像是拉货的。
“靠边停一下。”
我说。
司**了双闪,车轮蹭着路沿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