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破烂的,”
他把烟头弹出窗外,“给个三五百算他心善。
要是找古玩贩子,能摸到三五万。
可要是碰上那种信佛信得发疯的主儿,又恰好听过月天和尚的名号,那价码就归我定了。
我说它值几十万,它就值几十万。
我说它值一百万,它也值。”
鱼哥抓着方向盘,没回头,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你应过我那一百万,别耍赖。”
田三久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裹着泥土和干草的气味。
他盯着车外黑沉沉的野地,像在跟夜色说话:“塔刹不算什么,铁佛寺里头那尊铸铁佛才是我盯上的货。
只要那东西到手,你们那份跑不了。”
我追问:“铁佛的下落,你摸到边了没有?”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车窗边沿敲了两下。”白庭礼当年把塔刹藏起来了,可他至死也不知道铁佛在哪儿。
所以他才托到我头上。
至于王小琴跟他之间那档子误会,知道底细的人都死干净了,谁也说不清楚。
不过这事我还会往下挖。”
他转过头,目光在我和鱼哥脸上各停了一瞬:“你俩明天白天去厂里仓库,找几袋水泥,把地面收拾利索。
等我消息。”
塔刹被搬进田三久住的村子那间老屋时,天已经快亮了。
我和鱼哥窝在车里,座椅放倒,裹着外套眯了一阵。
上午十点,阳光把挡风玻璃晒得发烫,我们又开着那辆破桑塔纳折回二棉厂。
南边的工区正在施工,仓库门口堆着十几袋水泥,码得整整齐齐。
我们扛走三袋,混在那些建材里头根本显不出来。
不干不行——那间废仓库的水泥地上,到处是冲击钻打出来的坑洞,密密麻麻像蜂巢。
干这行的人都知道,要是屁股一拍就走,没准过不了几天就得进局子。
锁上仓库铁门,倒出水泥,兑水,抄起铁锹搅和。
鱼哥蹲在地上,抹子推得又平又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君临,我打听过了。
按哈尔滨现在的房价,一百万够买间挺像样的铺面,开武馆。
再添些沙袋、木人桩,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雇两个教练。”
我把一锹灰浆甩到坑里:“鱼哥你还会做生意?别回头三个月就关门大吉。”
“放屁。”
他头也不抬,抹子拍得地面啪啪响,“我这一身本事摆在这儿,能倒?”
“得得得,你厉害,我瞎说的。
赶紧把活干完,晌午请你下馆子。”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我和鱼哥同时僵住。
没上锁,只虚掩着,谁也想不到这破地方会有人来。
想躲已经来不及。
“哟?”
来人站在门口,逆光看不清表情,“小子,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