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从地面长出来的一样。
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
鱼哥用绳子盘了个三角结,绕在塔刹中段收紧。”捆好,三个人一起拉,顺着墙壁往下放。
应该能兜住。”
话没说完。
一声闷响。
红眼睛弯腰抱住铁疙瘩,双臂箍紧,手指抠进锈坑里。
他脚掌在地面上猛地一蹬,鞋底在水泥上擦出刺耳的尖叫声。
手背上的血管鼓起来,像要挣破皮肤。
他抱着铁塔刹往前滑。
地面留下两道深色的擦痕。
鱼哥看着,没说话。
我咽了口唾沫。
这种力气,不是练出来的。
应该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古代说霸王举鼎,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要是他不跟着洛袈山钻地下,跑去举重,奥运会上没别人什么事。
到了房顶边缘。
绳子绑好。
三个人攥紧,手心全是汗。
开始往墙外放。
铁疙瘩贴着墙体滚动,发出摩擦声,像有人在用钝刀刮墙。
墙皮一块块掉下来,在夜色里看不到落点。
“停……”
田三久压低嗓音。
“别动。
关灯。”
绳子勒进掌心,**辣的疼。
我们刚把铁塔刹往下放了不到一半,田三久突然开口喊停。
前方是个拐角。
有人拎着手电筒,提着暖壶,正边走边聊。
铁塔刹悬在半空,晃晃悠悠的。
我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住绳子,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老周,这么晚了你也要去打水?”
“啊,去宿舍楼那边的水房。
男厂那个不行,全是水刺,喝不了。”
两个人影停在仓库楼下,手电光在墙面上晃来晃去。
如果他们这时候抬头——
其中一个人放下暖壶,从兜里掏烟:“抽根?过年不回了?听说你们村那个谁买了票,你不想家啊?”
另一个人往前迈了两步,靠着墙,正好站在铁塔刹正下方。
这要是我们手一松,那个高度加上铁家伙的重量,能把他当场拍成一张肉饼。
“哪能不想啊。”
那人接过烟,深吸一口,“冬天工地也没活了,干到三月份吧,多挣几千块钱再回。
我家那口子一直想要辆电动车,回去给她买一辆。”
“什么牌子的?多少钱?”
“飞鸽牌的。
也不知道质量咋样。”
“哎,听说飞鸽上个月被收购了,要出新牌子。
要不让你老婆等等,说不定还能抽个奖。”
绳子在手里一点一点往下滑。
我脸上已经憋得发紫。
鱼哥额头全是汗,要不是红眼睛一个人撑着劲儿,铁塔刹早就砸下去了。
我心里骂了一万句。
别他妈聊电动车了,再不走你们直接买灵车吧。
“走了,外头冷。
打完水回去睡觉,明天还得上工。”
“走吧。”
那个叫老周的把烟头往地上一摁,提起暖壶,两个人转身走了。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田三久才长出一口气:“继续。”
铁塔刹继续往下落。
底部挨到地面的瞬间,发出沉闷的一声撞击。
田三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十分钟。
把房顶上可能藏东西的设备全过一遍。
我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我怕铸铁佛也搁在这儿。”
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楼顶上的棉花筒只找到一个,所有旧设备挨个翻了,铸铁佛的影子都没见着。
黑灯瞎火的,鱼哥把车开过来,后座早就拆了。
几个人合力把铁塔刹抬进车厢,关门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车辆顺着夜色,慢慢滑出了二棉厂的大门。
佛塔塔刹这东西,属于建筑构件。
以前没听说过有人卖这个,也没听说谁专门偷这玩意儿。
说它工艺好,也不至于,肯定比不过彬塔地宫里挖出来的阿育王塔和水晶舍利塔。
但全国就这么一个,你说它值多少钱?
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时,我侧过身,盯住田三久后脑勺。”这东西你打算怎么脱手?有没有熟路接盘?会不会倒腾到境外?”
他偏了下头,目光往车后座扫了一眼——那截塔刹裹着旧帆布,露出一点铜绿色的棱角。”你要是论斤卖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