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佛松动了一下,慢慢从土里**。
是个巴掌大的铁铸佛像,通体生锈,表面凹凸不平。
老头用手擦了擦上面的土,露出佛像的面部轮廓——看不出五官,只有模糊的凹痕。
“这东西埋在王小琴坟前。”
他把铁佛递给我,“你想过没,纸人为什么会动?”
我接过铁佛,入手沉甸甸的。
锈迹斑斑,有些地方还有没洗干净的红漆斑点。
“因为铁佛?”
“有人用铁佛钉住王小琴的魂,不让她走。
纸人是替身,替她受罪。”
老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你砸倒纸人,等于替她解了绑。”
我盯着手里的铁佛,手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
埋在土里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现在握在我手里。
“谁放的?”
“你心里有数。”
老头吐了口唾沫,“白睫琼为什么要给你指路?”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说不出来。
风穿过梨树,叶子哗啦啦响。
那堆纸灰被风卷起来,飘散在夜色里。
兴爷拎起铁锹往回走,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这东西你留着,埋回去也不管用了。
明天我找地方把它化了。”
我跟着他走回宿舍楼,铁佛用旧报纸包着,揣在怀里。
进门的时候,炉子里的蜂窝煤烧得通红,水套里的水咕嘟咕嘟响。
老头脱下大衣挂门后,倒了两杯白酒。
一杯推到我面前,一杯端起来一仰头干了。
“兴爷,你怎么知道土里有铁佛?”
“因为我是看坟的。”
他放下杯子,抹了把嘴,“这几十年,谁在这片地上动过土,我都记得。”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十年前,有人半夜在这挖过坑,埋了什么东西。
我没看见是谁,但记得那个坑的位置。”
“十年了,你一直没说?”
“说了有什么用?”
他端起第二杯酒,“不是每个人都要知道**。”
外面的风撞在窗户上,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坐在炉火边,怀里揣着那个铁佛,掌心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
我停在那块墓碑前方,身子前倾,朝那些纸扎的东西凑近了些。
远处传来我的喊声:“站着的不是!兴爷,你左手边那个是躺着的!”
老人的手电光柱扫过地面,照到一个歪倒的纸人。
他用鞋尖踢了踢,那东西纹丝不动。
他弯腰,伸手把那纸人扶了起来。
“哈哈哈哈!”
那笑声吓得我后背一紧。
“兴……兴爷,您笑什么?”
老人回过头:“小子,你这玩意儿是不是在同辉后面那家白事铺子拿的?”
“没错,就是八宝山连锁的那家,一个姓牛的老板卖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