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245章
电光柱扫过路面,烟头明明灭灭。

    我攥着棍子跟在三步之外,脚底板能感觉到水泥地传来的凉意。

    “走那么快干嘛?”

    我压低嗓子。

    他没回头,烟圈从肩膀后面飘过来。

    梨树的影子越来越近,枝桠在风里晃出沙沙声。

    我喉咙发紧,握棍子的指关节泛白。

    荒地那边,那堆纸灰还在冒着细烟。

    我扫了一眼,纸人倒下的位置空了。

    “兴爷,纸人没了。”

    老头停下脚步,手电照向那片空地。

    光束划过地面,照到几个散落的石块,还有被踩断的野草茎。

    纸人确实不见了。

    “你确定砸倒的是纸人?”

    “我拿石头砸的,看着它倒地。”

    我咽了口唾沫,“脸朝下,后来头还转了一下。”

    老头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鞋底。

    他转身看着我,手电光从他下巴打上来,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小子,纸扎用的竹条和纸,你砸倒了它还能自己立起来?”

    “我不知道……”

    “走,过去看看。”

    他迈开步子走向那片空地,拖鞋踩在干土上啪嗒啪嗒响。

    我跟在他后面,手电光来回扫着周围。

    到了那地方,地上只有烧剩下的纸灰和石头。

    纸人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片碎纸都没留下。

    老头蹲下身,用烟头拨了拨纸灰。

    灰烬底下露出几根烧焦的竹条,还有没烧完的黄纸边。

    “你看见白睫琼走了?”

    “走了,她去村西头了。”

    “纸人动的时候,她还在不在?”

    我想了想,摇头:“她走之后,我砸的石头。

    砸倒纸人,它想转脸,我才跑的。”

    老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抬头看了看梨树,月光透过枝桠洒下来,树干上照出斑驳的影子。

    “王小琴的坟在哪,你记得?”

    “就这儿。”

    我用棍子指了指脚下,“以前那块地,现在平了。”

    老头接过我手里的棍子,往地上戳了戳。

    土质松软,棍子轻易**去半尺深。

    他拔出棍子,借着月光看了看棍尖粘的土。

    “土是新的。”

    “什么意思?”

    “有人动过土,时间不长。”

    他把棍子递给我,“这下面要是能挖出东西来,你就信了?”

    我背后一阵发凉:“挖什么?”

    “铁佛。”

    两个字砸进耳朵里,我攥紧棍子。

    老头转身往回走,手电光晃过梨树根。

    “兴爷,你等等,你把话说清楚。”

    “回去拿铁锹。”

    他头也不回,“你不是想看**吗?挖开就知道了。”

    宿舍楼那边的灯光亮着,门虚掩着。

    我追上兴爷,踩着他的影子往回走。

    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

    进了屋,老头从墙角拎出两把铁锹,一把递给我。

    我接过来掂了掂,铁锹把子磨得发亮,刃口也锋利。

    “兴爷,你不是说没见过王小琴吗?”

    “是没见过活的。”

    他穿上大衣扣好扣子,“死了之后,见过几回。”

    我喉咙发干,跟着他再次出门。

    这次他走得更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荒地。

    到了梨树下,他抬手电照着我刚才砸倒纸人的位置。

    “挖这儿,挖三尺深。”

    铁锹**土里,咔嚓一声。

    我抡起锹,一铲一铲挖着。

    土很松,没几下就挖出一个半尺深的坑。

    老头蹲在一旁抽烟,手电放在地上当照明。

    烟头的红光映着他的脸,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

    挖到一尺深的时候,铁锹碰到硬东西。

    铛的一声,震得我手麻。

    “有东西。”

    “继续挖。”

    我用铁锹把周围的土扒开,手电照进去,土里露出一个黑乎乎的铁器。

    是佛像的脑袋,大概拳头大小。

    我蹲下来伸手去摸,铁器冰凉,表面粗糙,有锈迹。

    使劲往上拔,纹丝不动。

    “兴爷,真的是铁佛。”

    老头走过来,蹲在我旁边,伸手握住铁佛往外拽。

    他咬着烟,胳膊上的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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