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圈,”
我说要个好的,尽量大一点,这一两天可能就用上,到时候麻烦你送到地方。
眼镜男套上羽绒服,脸上挤出笑来:“兄弟,你这算是找对人了。
我这店里的花圈,整个咸阳找不出第二家,又大又圆,质量没得挑。”
“花圈堆在隔壁,跟我过来。”
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我多看了一眼那扇门,随口问他:“你这门怎么往上推的?进出不方便吧。”
他笑了:“外行了吧?”
说着把门往上一抬,回头看我一眼:“三百六十行,各有各的规矩。
咱这白事铺子虽说做的是死人生意,可不欢迎活物以外的东西进门。
门做成上下开,夜里有些东西就进不来了。”
两间店面紧挨着,隔壁那间连个招牌都没有。
屋里沿墙堆满了花圈和纸人,现成的货摆了一地。
现在卖纸人的店已经很少了。
这屋里立着几十个,灯没开的时候黑漆漆一片,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像站了一排什么东西。
灯一打开,更让人后背发凉。
吓人的地方在哪?那些纸人清一色一米多高,圆脸,五官全都一个样。
蓝衣裳白衣裳,眼眶画了轮廓,却没点上眼珠。
有几个没放稳,歪倒在地上,脸贴着地板。
靠北墙角立着两匹纸扎白马,旁边一男一女两个童男童女牵着缰绳,白马左边还搁了一头纸牛。
纸牛这东西,我也是头一回见到。
他把倒地的一个纸人扶正,随口说:“花圈都在这里了,你看要哪个。
有大有小,全是新的,大的六十,小的三十五。
要捎带纸人纸马还能再便宜些,挑好了留个地址,我直接给你送上门。”
我随手一指:“就那个,最大的。”
“纸扎要不?”
我摇摇头:“算了,看着不舒坦。
你墙角那头牛是怎么回事?还有人买那玩意儿?”
五十八岁的男人从货架底层拽出一个白色物件,塑料膜蹭着水泥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这玩意儿在我们这行不叫纸牛,阴|水牛才是正经名儿。”
他拍掉纸牛身上的灰,“北方人要的少,可偶尔也有人订——你看我不就弄了一个?等卖出去再进新的。”
我盯着那个纸糊的牲畜,牛角上贴的金纸已经翘起边角。”阴|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