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抓人追货忙完,我早就把铁佛攥在手里了。”
挂了电话,我想起把头说过的话。
田三久这人的第五步棋,就是祸水南引。
往常都是文物局和警察追着盗墓的人满山跑,但这套对田三久没用。
杨坤和水泵那几个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栽的。
老人凌晨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他还认得人,能开口说话,只是氧气面罩压着脸,要凑到跟前才能听清那些气若游丝的字句。
清晨六点半,走廊尽头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光线下浮着细小的灰尘。
病房门开合之间,传出压抑的哭声和断断续续的对话。
我坐在塑料椅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从病房出来,白衬衫的领口有些发皱。
他看了我一眼,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下,身上带着股医院的消毒水味。
“你是哪位?”
他问,声音不大。
“姓项,是白睫琼的朋友。”
他点点头,推了推镜框:“白姐现在不好受。”
他朝病房方向扬了扬下巴,“其实,老人家拖太久,不如早点解脱。
该吃吃该喝喝,风风光光办场后事才是正经,你觉得呢?”
我应了一声,说确实是这样。
他又拍了下大腿:“趁着老人还有口气,不能光顾着哭。
得给他试试寿衣合不合身,问问想要木头的还是石头的棺材,几个童男童女陪葬。
这些都得抓紧。”
说完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张东西递过来。
我接住一看,是个名片,印着“八宝山白事店——咸阳连锁分店”
,下面跟着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姓牛的经理头衔。
我盯着那行字,才反应过来——这人不是白家的亲戚,是个卖殡葬用品的。
他大概连白睫琼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是在这片医院附近转悠,等着生意上门。
那天夜里,我再次推开病房门。
床头灯调得很暗,老人的呼吸声粗重,像在喉咙里拉着一把钝锯。
白睫琼坐在床边,眼眶发红,见我进来,低声说爷爷刚才醒过一次,比了个手势,她看不懂到底是想要什么。
她伸出手,比给我看——两根手指分开,中间夹着空气。
那姿势我再熟悉不过,是个夹烟的动作。
但我没敢说,更不敢给她递根烟。
床上的老人已经又陷入昏睡,额头皱着,嘴角干裂。
我想,他大概年轻时就抽得很凶。
出了同辉医院,我在一家小面馆对付了晚饭。
店老板指了方向,说同辉北路上有几家便宜旅馆。
晚上十点多,路灯把地面照得泛黄,影子被拉得很长。
走了一百多米,看见一家店门口亮着昏黄的灯,招牌上挂的是八宝山分店的牌子。
玻璃上贴着白纸广告,字是用记号笔写的——寿衣、蜡烛、骨灰盒,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箭头指着店门。
我从裤兜里摸出那张名片看了看,推了推门,没开。
又往外拉,还是没动。
这才注意到门框上贴着个向上的箭头,指往上推。
我试了一下,门果然动了,像卷帘门似的往上收。
门后传来一声铃响,细细的,像风吹过金属片。
“有人吗?”
我朝里喊了一句。
店里的灯泡只亮着一盏,黄澄澄的光勉强照出货架上几排寿衣的轮廓,还有捆成一扎扎的白蜡烛。
柜台后面没人。
“老板?来买东西!”
靠里还有扇门,挂着厚皮帘子,缝隙里透出点声响。
我伸手掀开帘子。
白天碰见的那个姓牛的男人正背对我坐在椅子上,头上扣着一副大耳机,裤子褪到膝弯,整个人往前倾着,盯着小电视上的画面。
看不真切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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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我抬手在门框上猛磕了两下。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猛地转过头,看见我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操!”
“你谁啊?进门不知道先喊一声?”
他把耳机摔到桌上,手忙脚乱地往上提裤子。
“我喊了,你戴着耳机能听见?”
“是你?白家那亲戚?”
“你要买什么。”
他认出我来,口气松了半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