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像一根钉子,直直扎进脑子里。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死了四个,黄毛和卫小刚跑了。
剩下的活人里,有尤经理,文保所那俩,还有个白睫琼。”
把头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不紧不慢,像是在念一份名单。
他说,黄毛和卫小刚是田三久故意放走的。
这两个人就算将来被抓,也不会供出项风这个名字。
我不理解。
我和他们交情很浅,凭什么信任他们不开口?
“君临,你得多想一步。”
把头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凉意,“他们干的是偷文物、盗墓的勾当。
被抓了,判个十几年,出来还能活着。
可要是嘴不严,把你扯进来,那就等于承认自己跟**案有牵连。
两条命换一条,谁都知道怎么选。”
田三久的手段,比我以为的狠得多。
把头继续说,他怀疑那是一条连环套。
盗洞是田三久提前挖好的,地宫里的东西也早就许给了黄毛和卫小刚。
那两人再去拉杨坤入伙,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牵着线走的木偶。
洞里死掉的那个人,多半也是田三久动的手。
**留在现场,警察搜查、追查线索,最终绕来绕去,只会撞上一堵死墙。
“陕北文物局里,有几个老学究一样的人物,对田三久威胁最大。”
把头压低声音,“地宫里的货要是流到南方,中间倒几次手,想一件不少地追回来,根本不可能。
那几个搞文物的人会被案子一直拴住,不知不觉就耗死在这条线上。”
把头这番话像是拨开了一层雾,很多细节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我记得动手之前那晚,是卫小刚和黄毛约的杨坤吃凉皮。
杨坤当时忽然邀请我入伙,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有缘不有缘的,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是这两人在背后推的。
还有,那晚杨坤问我要怎么处理那批东西,我图省事,随口说先留着不动。
卫小刚立刻附和,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他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问把头:“你能猜到田三久接下来要干什么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断线了。
“第一步,摆贡品。”
把头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语调变得很慢,像是数着指头一件一件捋,“第二步,安插内应。
第三步,拉你入局。
第四步,杀猪放狗。
第五步,祸水南引。
第六步……”
他顿了顿,“第七步,大概是要灭口。
第八步——”
他的话没说完。
手机震了一下,短信提示音打断了一切。
是直板女孩发来的:“你电话怎么一直占线?打半天也不通!你之前不是让我打听大礼堂那个尤经理吗?那个人昨天晚上死了!煤气中毒!真晦气,你让我找一个死人干嘛!”
屏幕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挤进眼睛里。
我把这条短信念给把头听,声音压得很低,却连自己都能听出那股子僵硬。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几秒钟后,把头缓缓吐出一口气:“第七步,被我猜中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在屋里转了好几圈。
田三久的手段,我已经亲眼领教过,那不是开玩笑的。
“师父,我想不出他的第八步是什么。”
声音有点发紧,“这人走的路,跟你完全不一样。
既然我已经踩进去了,就只能跟着他走完。”
“君临,”
师父的语气很平,“白睫琼只见过你一次,那姑娘年纪不大,你俩之前没交集、没仇怨。
你能不能像上回处理小苗那样,把她也料理了?”
我停住脚步:“师父,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不替你拿主意。”
他顿了一下,“但你记住一句话——真要出了事,第一时间来找我。”
“好,记住了。”
挂断电话,我又拨给那个直板女孩。
没绕弯子:“你进礼堂的时候,看见那女老板没?”
“没啊。”
她答得很快,“按你说的办的,里头另一个人告诉我,那个姓尤的经理煤气中毒了。”
“还有事吗?没事我撤了。”
“没了。
但你记住,这事跟谁都别提,不然我——”
“哟,老板,你还想吓死我啊?”
她笑了一声,“我好怕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