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十一点的时候,水泵被抬了出来。
又过了没多久,胖女孩婷婷也出现了。
医生动作很快,怕引起骚动,迅速把白布盖了上去。
但已经有不少人看见了。
周围的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我旁边有个年轻人说:“看见没?那个死的胖女人,胳膊还竖着,像要抓什么东西,真够瘆人的。”
另一个人接话:“可不是嘛,我刚才也看见了,跟那部**鬼片里的女鬼一个样。”
“什么玩意儿?谁啊?”
“就是住在水里的那个鬼,脸上都长蛆了,手就那么举着,得给她戴上镯子才能放下来。”
“别说了,你**别吓唬我。”
我把帽子往下压了压,低下头,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田三久说得没错。
把头让我跟他干这一趟,可能真的是想让我学会一样东西——那种叫“狠”
的玩意儿。
我不想学。
也不愿意去学。
更不可能去学。
把头是把头,田三久是田三久。
我项君临,永远只是项君临。
当初我踏进这行,目的很简单——为了钱。
回关这种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像田三久这种北派回关的人物,抓到了就是一颗**的事。
我为什么要变成那种人?绝不。
我也明白。
婷婷不是那部鬼片里的女鬼。
她不可怕,也不是什么邪祟。
她的胳膊之所以伸着,是因为被挖出来的时候,水泵和她紧紧抱在一起。
天冷,**僵硬了,胳膊就那样定住了,再也放不下来。
和水泵、婷婷只认识了没几天。
说来也怪,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会时不时想起他们。
有时候我会翻出那部老鬼片看一看,权当是一种怀念。
在田三久眼里,水泵和婷婷不过是两只蚂蚁。
踩死了也就踩死了,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黄毛和卫小刚带着文物逃走了。
这一切都在田三久的计划之中,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轮椅碾过青石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洛袈山被困在那张椅上已有三年,黑水城的那个夜里,他的腿骨断在了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田三久站在窗边,手里攥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纸张边缘被捏出了褶皱。
他对那个坐在床边叠衣服的女人说——陕北文物局接下来三年不会太平。
女人的手顿了一下,叠好的衬衫又散开了。
这世上有些事就像推倒的骨牌。
田三久的计划分八步走,第一步已经让黑水城的土墙染了血色,第二步刚刚踩下油门。
我蹲在河滩边,抓了一把沙子扬进水里,心想老学究当初要是没去追洛袈山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