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天就搞完了,玩两把再接着干。
玩的是炸金花。
我、水泵、黄毛、卫小刚,马爱平不掺和。
牌桌上我一直走神,有好几回把不一样的花色看成了金花。
夜里的风裹着湿气从巷子口灌进来,院子里的灯只亮了一盏,昏黄色的光线照着几把铁锹扔在地上。
我站在门廊底下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是十八号了。
杨坤那会儿刚从坑底下爬上来半截身子,手上拎着只沾满泥浆的皮桶,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
他嫌白天不够用,非要赶在今晚把活全收干净,连婷婷都被他喊下去帮忙提桶了。
我本来想说什么,看他那股急劲也就没开口。
干了差不多一个钟头,将近十一点半的光景,卫小刚突然弓着腰从坑边上退了两步,一只手死死按在肚子上,嘴里吸着凉气说不行了,疼得厉害。
杨坤把桶放下,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皱眉看了他一眼,说他脸色白得吓人,问是不是吃坏了东西。
卫小刚声音发虚,说可能是晚上那几只鸡腿不新鲜,现在腿都软了。
杨坤摆了摆手,让他先上去缓一缓,倒点热水喝。
黄毛这时候凑过来,伸手扶住卫小刚的胳膊,嘴里嘟囔着说可别是阑尾炎,回头冲着我也招了两下。
我走过去搭上卫小刚另一侧的肩膀,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架出了坑。
卫小刚整个人挂着我们的力道往上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不像是在装。
坑底下剩下婷婷、杨坤、马爱平和水泵那台机器还在轰隆隆响着。
上了地面,黄毛松开手,说行了,到这儿就没事了,他扶着卫哥回屋躺躺。
我看着他们俩一前一后绕过墙角往楼上走,那个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刚转身准备回去,大门外头突然传来两下敲门声,砰砰的,在夜里显得格外闷。
我问了一声谁,说已经睡了。
门缝外头有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我看到一个影子映在窗户玻璃上。
那个声音说,是我。
我小心把门拉开一条缝,田三久站在外头,穿了套笔挺的西装,头上扣了顶棒球帽,脚下那双皮鞋擦得锃亮,连月光照上去都反光。
我侧身挤出去把门带上,问他这个点跑过来干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说还有五分钟就是正月十八了,他这回也想信一回迷信,挑个好时辰。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递过来问我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