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铲子印的深浅不一,有的地方挖得很深,有的地方很浅,明显是赶着时间干的。
后来出了什么事,让他们连回填都没干完就直接跑了。
那件羽绒服应该是这样:胖子把上半身探出洞口,上面的人揪住他的衣服想把他往外拽,结果拽得太猛,人没拽上去,衣服扯烂了,只拎上来一件外套。
胖子摔回去,摔在洞底,脸先着地。
后面的事就更简单了——剩下的人慌了,把自己的工具一丢,跑了。
开元寺塔下面的地宫,到底藏着什么,值得这帮人冒着塌方的风险挖一百多米的地道?
杨坤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项兄弟,你点子多,现在突然出了这么档子事,依你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干?”
我摇头说:“不清楚,让我想想。”
“泵哥我害怕,”
婷婷的声音从杨坤身后传过来,带着哭腔,“有个死人……是不是照片里的胖子?”
“别怕别怕,哥在这呢啊,婷婷不怕。”
杨坤转过身去,手臂揽住她的肩膀,拍了拍。
洞里还有一窝蛇没清完。
这活肯定干不下去了。
我拎起地上的铁锹,把撬开的木板盖回去,又踩了两脚土压实。
暂时收工。
回到二楼屋子的时候,后半夜的空气更冷了。
水泵不知道去了哪儿,屋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木板床的弹簧硌着后背,怎么躺都不对劲。
那个胖子摔下去之前的最后一刻,眼睛应该还盯着洞口,手还在往上伸。
上面的人松开绳子,或者根本没来得及扔绳子。
那件羽绒服在他手里攥了一秒,然后脱线了。
他摔下去的时候会不会觉得疼?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突然有点想上厕所。
我从屋里出来,贴着墙根解开裤腰带放了泡尿。
冷风刮到脸上,脑袋才算清醒一点。
反正也睡不着,就不急着上楼了。
我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盯着吐出的烟雾想事情。
我要是有柯南那个脑子,现在也不用发愁了。
可惜啊,**就长了一个,关键是里头没货。
夜深人静的,一点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正叼着烟发呆,忽然听见身后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声响。
扭过头去揉了揉眼睛,我怀疑自己看错了。
黑乎乎的一片里,远远望见花园那边,好像蹲着个白头发的老头。
那人背冲着我,就蹲在海棠花丛边上。
两只手举着水管子,一动不动杵在那儿。
他在浇花。
大半夜的,冷不丁瞧见小花园里蹲着个人,谁遇上了能不怕?紫薇小广场那边压根没装路灯,我举起手机照着亮,慢慢摸过去。
我想看看这老头鬼鬼祟祟在搞什么名堂。
水声哗哗响着,老头又是背对我的方向,蹲在冬青旁边的他没察觉到**近。
“大爷!”
“卧……”
老头被我这一声喊吓得蹦了起来,等看清是我,又把骂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咳……怎么又是你啊小伙子,都几点了还不睡,跑出来瞎转悠什么。”
大冬天的,我看见他脚上蹬了双雨鞋,小花园的地面上到处是积水,已经盖过了鞋面。
“大爷你不是中午刚浇过吗?晚上又来?这一会儿不得上冻啊?”
我问他。
“没事。”
老头穿着雨鞋在水里走了两步,咧嘴笑了笑,一脸轻松地说,“过一两天要加种冬青了,土要是太干活不了。
多浇水把土浇透,移过来的苗才好扎根。”
“别看了,快回去睡吧小伙子,外头这么冷。”
我对养花弄草那一套压根不懂,就是觉得这老头有点不对劲。
上午的时候,杨坤让婷婷在一楼盯梢,剩下我们这几个人全聚在二楼开了个会,各自都说了想法。
“老马,你把那堆蛇收拾了,看着就恶心。
不行挖个坑埋后院去。”
“小风啊,刚才我们聊的那些你也听到了。
万一里头啥都没有,那咱们可就全白忙活了。”
杨坤看着我问道。
“五万块泡汤了,哎!”
水泵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
虽然有些事情我还蒙在鼓里,但田三久交代了要帮这伙人进到地宫里头。
我琢磨了一会儿,开了口:“现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