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平去了批发市场。
要装成开店的样子,门脸得收拾得像那么回事。
他们拉回来的东西全是残次品,篮球上贴着补丁,球拍的胶皮泛着旧光,护腕三毛钱一个,买三个还送一个。
门口摆了几排二手货架,上面堆着歪歪扭扭的货色。
路过的人探头看了一眼,嘀咕道:“这是开了个废品站?”
水泵和婷婷负责扫灰。
黄毛去了大礼堂找二手货架,又拉了电线,换了灯泡。
我分到的活是磨铲子。
洛阳铲和平头铲,一共七八把,刃口钝得厉害。
杨坤给的工具钱不多,买回来的全是劣货。
干这行不是修花坛。
我记得姚师爷那帮人撬白衣寺,用了快十天,内蒙古的硬土他们都啃下来了,才勉强挖通。
这帮野路子想从上面捅到塔基底下,没个十天半月别想。
杨坤上午开着金杯走了,一直到夜里八点多才回来。
门一推开,他脸上挂着笑:“兄弟们辛苦一天了。
咱们兵贵神速,今晚就动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也没闲着,厚着脸皮跑了一趟西安,从我哥那儿借了个东西。”
“什么好东西?”
几个人同时问。
他笑而不语,转身出了门。
几分钟后,他扛进来一个一米多高的三脚架,金属支架上绑着一台仪器,零件之间泛着冷光。
窗户被推了回去,杨坤压低嗓门追问了一句:“真没问题了?”
黄毛咬着烟屁股,抹了把额头的汗:“我哥说这东西是工地用的,测距准得很。
只要角度调对了,挖下去的洞不会偏半分。”
“你不是玩过?”
杨坤朝他扬了扬下巴。
“玩是看别人玩过,”
黄毛嘿嘿一笑,烟气从嘴角喷出来,“原理大概懂,就是手生。”
“手生练练就熟了,总比第一回上阵强。”
杨坤没给他退路。
黄毛把烟头掐灭,蹲下身子摆弄起那台三角架撑开的仪器。
他翻了翻电池槽,又找了几块碎瓦片垫在支脚底下,让它勉强稳当。
走到窗边,他把窗户拉到底,夜风猛地灌进来,带着秋天干裂的气息。
黄毛蹲下去,竖起一根拇指,眯起一只眼,朝远处那片黑暗中露出轮廓的古塔瞄了瞄。
水泵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弄好了没?半天没动静。”
“啧。”
黄毛扭过头,语气里压着火,“急什么,我刚找到开关,按下去就行了。”
他伸手一按,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