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里只有屏幕的微光。
我正准备掏手机充话费,客厅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塌了。
弹簧的尖啸声穿透墙壁。
我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往客厅张望。
蜡烛还点着,旧沙发的中间部分整个凹陷下去,黄海绵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生锈的弹簧。
水泵正站在沙发边上,脸上还带着睡意却已经扭曲成愤怒——他刚在沙发上睡着,底下的密度板断成了两截。
水泵一脚踢翻沙发,弹簧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骂声和弹簧的声音搅在一起。
就在那些粗大的弹簧缝隙间,一个白色塑料袋夹在中间,表面落满了灰。
“什么东西?”
水泵伸手把塑料袋拽出来,解开系着的结。
烛光不够亮,他朝桌子这边走了两步,白塑料袋里的东西在光线下显出轮廓。
一张边缘发霉的蓝底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脸型偏圆,嘴角微微上扬。
一张破纸。
上面用铅笔勾了一座塔,旁边标注着线条和数字——距离多少米,方向指向哪里。
只要是本地人,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开元塔的轮廓。
还有一件黑色的东西,弧形状,打磨得很光滑,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我看着那东西,总觉得眼熟。
穿山甲的指甲——被人工打磨过的穿山甲指甲。
水泵的手开始发抖,他的声音也跟着抖起来:“老……老大!这是摸金校尉的摸金符!”
“废话。
我就怕这个。”
杨坤的脸色沉下去,盯着照片里那个微笑的胖子。
摆摊的大哥说过,去年夏天这楼里死过一个人,就死在那张沙发上。
他说那人是试药死的。
可如果照片里这个胖子真是死掉的那个人,那他身上带着穿山甲的指甲,带着开元塔的地图,带着摸金符——这还只是试药死的?
婷婷站在水泵身后,手指紧紧攥住水泵的胳膊,声音发颤:“泵哥我害怕,你快把那张照片烧了吧,照片里的人刚才瞪我了。”
“好的好的,婷婷不怕啊,泵哥这就给你烧了。”
水泵捏起照片,对着烛火,指着里面那个圆脸胖子:“小子,你吓我婷婷了?你个死胖子。”
火焰舔上照片边缘,蓝底开始卷曲。
我的认知里,摸金符这东西从来都是假的。
黑水城那些真正干盗墓的老手,脖子上谁也没挂过这东西。
以前盗墓的不用摸金符,也不用黑驴蹄子,这都是这些年民间传言炒出来的假东西。
就因为这传言,穿山甲被人猎杀了多少。
火光把那个胖子的笑容吞没了。
水泵将照片凑到火焰边缘,纸角先是一颤,随即卷起焦黑的边。
灰烬飘落,有几片在地上打转,像是还在挣扎着残留什么形状。
婷婷缩了缩脖子,声音带着撒娇的尾音:“泵哥……那片还没烧干净呢,你看它像不像在盯着我?”
水泵咧嘴笑了,弯腰捡起那半张残片,重新送进烛火里。
这一次,直到纸片彻底化为碎灰,他才拍了拍手。
婷婷呼出一口气,环视四周,压低声音问:“这地方……不会真有那种东西吧?我怎么觉得冷飕飕的。”
她说着,两只胳膊抱紧了身体。
水泵大步跨过去,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嗓门洪亮:“怕什么!真有那玩意儿,你哥我挡在前面。
来一个踹一个,来两个收拾一双。”
“泵哥你最厉害了。”
她靠进他怀里,两个人贴在一起站了一会儿。
我眯起眼,把屋子仔细扫了一遍。
跟着把头久了,有些东西不是靠眼睛看的,是脊背和骨头里的感觉。
这栋楼有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灰尘,不是霉味,是某种被时间压扁了的痕迹。
可能是一年前,也可能是更久以前。
那晚谁都没睡踏实。
天刚亮,我去找杨坤说话。
他靠在床头抽烟,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屁股。
我说:“杨哥,用不着慌。
就算是摸金校尉来了,也顶多是半吊子。
我估摸着他们连道都没打通,东西肯定还在塔底下。”
杨坤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叹了一声:“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我跟杨斌吹过牛,说这一趟要干票大的。
他还笑话我,说我什么事都干不成。”
白天,我们各自散了。
三包、卫小刚和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