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胸口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小米刚离开,我怕有人从我这摸到她的行踪。
耳听再多也不如眼睛看到——只要不是那个会模仿声音的女人冒名顶替就好。
“你脱外套做什么?”
“没你事了,出去吧。”
“老板…我肯定听你的。”
女孩往我身上靠过来。
我侧身一让,抓住她胳膊直接推到门外。
我不瞧不起这行当。
笑贫不笑娼,谁不是为了填饱肚子。
但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
把那个女孩打发走之后,我收拾好桌上的笔记本,往两寺渡村赶。
车还没停稳,隔着车窗我就看见了——鱼哥站在村口土路上,左顾右盼。
那副身板,老远就能认出来。
“鱼哥!”
他瞧见我跑过来,咧开嘴笑。”君临你可算来了,外头冷得很。”
“你们去哪儿了?几天不联系我!小米走的时候还念叨你呢。”
鱼哥伸手搭上我肩膀。”走,进村。
洛袈山也在等你,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拐进村子,他带我钻进一条窄胡同。
弯了两个路口,在一栋灰墙小平房前停下。
他抬手敲了敲门,木板吱呀一声开了。
我们闪身进去,门从里面重新合上。
轮椅碾过地板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洛袈山裹着那床厚毛毯,膝盖上搭着一条羊毛围巾,手指蜷在布料褶皱里轻轻摩挲。
红眼睛的黄天宝蹲在火堆旁,木棍拨弄着炭灰中滚动的红薯,表皮裂开,渗出焦糖色的甜浆。
我的视线越过他,才注意到洛袈山身后还有个人。
那人手掌搭在轮椅推柄上,身形很稳。
四十岁上下,羽绒服拉链拉到领口,颧骨轮廓带着几分眼熟,像某部电影里见过的面孔。
只是我记不清是哪部片子,也记不起那演员的名字。
这人确实称得上好看。
“洛姨——”
我开口,尾音不自觉地放轻,“这位是……?”
“你好。”
他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让火堆的噼啪声都退了一截,“田三久。”
“……哦,你好。”
我下意识点头。
那会儿我还不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
北派这行当里有人一辈子都在水面上漂着,有人却沉在河底走暗流。
田三久就属于后者——洛袈山手底下的眼把头,带着队伍钻山找穴的硬角色,却从不张扬。
以至于那几年我听过的名号一大串,唯独没人和我提过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