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笔记里画的符号五花八门,还提到所谓阴滋尸、黑尸、毛尸、不烂尸这几种东西。
马王堆挖出来的那具就是不烂尸,六安那边的双棺墓里则掏出一具毛尸。
他们说的毛尸,其实就是人死后,脑袋上长了某种特殊菌类,跟死者的头发搅在一起,互相供养,菌丝不断蔓延,头发也跟着疯长,最后把整个人都裹住,像裹了一层黑苔藓。
书上还写棺材里冒出来的那种气,叫尸气,说是带毒的。
只要棺材里有这种气,就必定有棺液渗出来。
开棺前要是瞅见有液体流出的迹象,人就得把头扭到后面去,憋住呼吸,不能让那气钻进鼻子里。
后面又记了一大堆风水找墓的法子,什么山管人丁水管财,入山要先看水口,到了穴位要瞧名堂,还有寻龙、好砂、好水、真龙假穴、假龙真穴这些东西,什么负阴抱阳、墓穴案山一大堆。
内容太碎太杂,一两句话根本说不清楚,我也需要慢慢琢磨才消化得了。
那几天我就窝在房间里翻笔记,饿了就让老板娘弄点吃的,渴了自己烧水喝。
大概是混熟了脸,有一晚我正端着水杯琢磨条石墓的防盗法子,门突然被敲响了。
我把门拉开一条缝,问她:“大姐,咋了?”
老板娘嘴角一咧,压低声音说:“小伙子,我盯你两天了,看你一直一个人。
我这儿有个小妹,要不要?”
我摇头说不用,准备把门关上。
她一把按住门板,笑着说:“哎,你急什么!害什么羞嘛,谁还没点需求?你看着满意的话随便给几个钱就行,我就抽个介绍费。”
我语气硬了,说真不用,你再这样我就搬走。
她也不恼,丢下一句“话别说得那么死,你等着”
,转身就走了。
过了十几分钟,门又响了。
我打开一看,老板娘身后跟着个女孩,二十来岁的样子,穿得单薄,一头直直的黑发披着。
老板娘指着她说:“咋样?漂亮不?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那女孩年纪不大,脸上却涂了厚厚一层粉,怎么看都跟“黄花大闺女”
扯不上关系。
我刚想开口拒绝,兜里的手机突然震起来。
低头一看屏幕,我愣了——是消失好几天的鱼哥打来的。
我直接关上门,接起电话。
“鱼哥?”
“君临,是我。”
“你去哪了鱼哥!这么多天都打不通你电话!”
“这事说来话长,是洛袈山那边安排的。
小米怎么样了?”
“鱼哥,小米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了?”
我本来想直接说去湘西吉首了,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改口说:“去了南方一个地方。”
那边沉默了一下,说:“行……我们不方便露面。
君临,你过来一趟吧,我在两寺渡村,到了村口我接你。”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皱着眉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前台去找老板娘。
我盯着面前的老板娘,喉咙发干。”刚刚那姑娘呢?”
老板娘脸上浮出笑意。”走了没多远,我这就给你喊回来,稍等。”
十分钟过去,二楼的房间里暖气片咯咯作响。
“八十。”
女孩把羽绒服从肩上扯下来,手掌摊开朝我伸着。
我从兜里抽出两张红票子递过去。
她脸上绷着的线条瞬间松弛下来。
“小哥你说,怎么都行。”
“穿上外套,现在去两寺渡村。”
我压低声音,“村口找个壮实的高个子男人,一米八往上,平头,跟门板差不多宽。
想办法搭句话,看他姓不姓鱼。”
女孩的手停在拉链上,整个人僵住了。
“愣着做什么?回来再给你两百。”
“快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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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你脑子里装的什么玩意儿?冻得我骨头都疼。”
“进来说话。”
我往楼道扫了一眼,把门带上。
“怎么样?人在不在?”
女孩搓了搓手掌,冲我咧嘴。”赶紧说。”
我把两张钞票又塞进她手心。
“在,你讲的那个人就在村口。”
她笑着把钱塞进挎包夹层。
“看准了?”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板寸头,壮得像堵墙。”
“我喊了声鱼大哥,他下意识回头了。
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