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又交代了一句,等他们走了,让我去趟任家嘴村。
村里有个茂茂旅馆,202房的抽屉里放了东西,是留给我的。
我说知道了。
车站广播响了,通知从咸阳开出的那趟车开始检票。
“走吧。”
我松开小米,把蝎子草塞回她手里。
就在这时候鬼草婆走过来,递给我一个蓝色的小布袋,上面绣着碎花。
我问她这是什么,她笑着说了几句苗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说什么?”
我扭头问吴爷。
吴爷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常态,摆手说没什么,就是个护身符。
让我收着就行,别太当回事。
我哦了一声,接过来塞进裤兜,冲鬼草婆道了声谢。
一行人朝站台走过去。
小米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排队上车的人挤成一团,她忽然扯着嗓子喊起来:“峰哥!等着我!等我头发长到这里,我就回来了!”
她拿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我笑着点头,使劲朝她挥手。
看着他们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车门里。
“走了啊。”
“走了。”
站台上只剩我和赵爷两个人。
我望着小米离开的方向,胸口像被掏空了一块。
“赵爷你接下来去哪?”
“你不用管我。
我留下来有我的事要办,咱们就在这儿分开。
有事电话联系。”
“什么事这么着急?刚来就要走?”
老人把背包收拾好,只留给我四个字:“陈年旧事。”
所有人都**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车站里人潮涌动,空气混着泡面味和汗臭。
铝桶碰撞声此起彼伏,有人端着滚烫的纸碗穿梭。
我坐在塑料椅上,后颈发凉。
扭头扫了一圈,陌生面孔像流水一样过去。
胸腔里突然空了一块,像被人挖走了什么东西。
“呵...呵...”
“谁?”
“怎么,不记得我了?”
视线往下移。
地面散落着调味包、塑料袋、塑料叉,歪歪扭扭摆成个倒三角。
“往下看,我在底下。”
声音从椅子缝隙里钻出来。
这种长条椅一排连到底,我弯下腰,往座位下方看——
“啊!”
屁股撞到地面,手掌撑着瓷砖往后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