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起昏黄灯泡。

    一张桌子，摆着佛像和香炉。

    墙角堆着四五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想起王素娟出去前提过佛堂，我伸手拿起桌上的佛像。

    分量沉得很，压手。

    我眉头拧紧了。

    这不是普通人供的长寿佛或药师佛，也不是北方常见的释迦牟尼、观音菩萨。

    这尊像以前做过鎏金，年头太久，金面磨得快没了。

    那尊佛像的头发像燃烬的炭火，朱红色，根根朝上立起。

    六条胳膊从躯干两侧伸展开来，每只手都攥着不同形状的器具——有弯刀、有铃铛、有鼓，还有一个东西像钩子。

    它的脸圆润宽大，肚子鼓胀如球，上身**，瞪圆的双眼里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下唇掀开，几颗牙齿暴露在外。

    左脚稳稳踏在地上，右脚踩着一个蜷缩的东西——分不清是人形还是别的什么。

    整尊铜像朝右侧倾斜，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我盯着它，手指发痒。

    这东西要是搬回家，能换一笔钱。

    但那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拿走就是偷，罐头厂的办公室，少了这么个显眼的物件，傻子都能猜到是谁干的。

    我在那儿站了几秒，最后还是把佛像搁回原处，指尖蹭了蹭铜面上暗沉的包浆。

    这玩意儿，我不会认错。

    以前栽过一回。

    黑水城出过一尊藏传空行母铜像，当时我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来历，转手卖亏了。

    那之后我专门啃过一阵子同类造像的底细，背过图谱，摸过实物，算是把这路东西的门道记住了。

    现在眼前这尊，就是藏传佛教里“大黑天”

    众多化身中的一个——六臂的，当年那些搞收藏的管它叫“六臂枯主”

    。

    六臂的见过，四臂的、八臂的也见过。

    据说还有二十多只手的，那个只听过没见过。

    这东西不是随便请回家摆的。”枯主”

    那个“枯”

    字，在旧佛经里指的是“尸陀林”

    ——翻译过来就是葬尸的地方。

    经书上描述那片林子：树全是黑色的光杆，地上铺着厚厚的白骨层，脚踩上去咯吱响，骷髅头散落在白雾里。

    传说《西游记》里那白骨精，就是从尸陀林跑出去的。

    佛经里还说，人死后除了往生极乐天堂或堕入地狱，还有一条路能走——去尸陀森林。

    只有生前修行过、带佛缘的亡灵才能抵达那里。

    一共八片森林，每片都有一个主人，八位尸陀林主，统归宗主黑鲁嘎管。

    六臂枯主就是其中之一。

    网上那些卖“尸陀林主骷髅头手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