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放着茶盘,靠墙立着两个柜子,正对面是一张红色老板桌,桌面上干干净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人工香精的味道。
我蹲下身,在茶几底下翻了翻,只看到几包茶叶。
老板桌上什么都没有,我的视线移向了那两个柜子。
左侧的抽屉拉开,里面堆满了宣传册和快递单据,右侧的却纹丝不动——锁住了。
钥匙这种东西,通常不会随身带着。
办公桌下方有一个可以拉出来的小抽屉,伸手一拽,果然在里面。
烟盒、两三封信封,里面装着崭新的五块十块钞票,大概是银行换的压岁钱。
快过年了。
最深处摸到一个塑料袋,解开一看,里面是那种速溶咖啡。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蹲下身子,往抽屉里层仔细打量。
走廊里突然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哒,哒——已经快到门口了。
我的心跳猛然加速。
顾不上多想,把抽屉推回去,整个人钻进了老板桌底下。
桌底空间逼仄,蹲不下身,只能半趴着,下巴几乎贴着地板。
那双腿走了进来。
黑色高跟鞋,纤细的脚踝。
她随手把包甩到茶几上,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沙发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
大约过了三五分钟,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男人,脚步声很轻,随后传来锁门的声音——咔嗒。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见他们的脚。
男人的皮鞋,女人的高跟鞋。
很快,衣服被一件件扔到地上,一只黑色高跟鞋飞到了离我两米远的地方。
空气中的香精味里,掺进了沉重的呼吸声。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
待在桌子底下?还是趁现在直接出去?
两个人刚刚进入状态,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敲门声。”王总,方便进来吗?有两名超市供货商想上咱们罐头,需要你出面接待。”
女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让他们去接待室,我换下衣服马上过去。”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过去干什么,别管那些,抓紧速度,争取十分钟解决。”
女人轻笑了一声:“死鬼,快起开,我可是厂长,必须得去接待。”
她的语气顿了顿,“晚上吧,晚上我就说厂里加班,咱们老地方见。”
男人低声骂了句:“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真没劲。”
“赶紧的,别磨蹭了。
我先走,你不是要去佛堂?咱们分开出去,别让人起疑心。”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后,王素娟弯腰去够高跟鞋。
我缩在办公桌底下,呼吸压得极浅。
罐头厂厂长,四十出头,短发烫成满头的红色大卷。
那会儿北方女人流行这发型,说实话难看得很,像头顶趴了个鸟窝,东凹一块西陷一坑。
她长得一般,但皮肤白,脸上涂了粉。
估摸着不少中年男人好这口。
我没半点意思——太老了,白送都不要。
她推门出去后,那男的没走。
他点了根烟,坐沙发上换了双袜子。
我注意到他右脚缺了一根脚趾,缺口明显得很。
穿好鞋,他跺了跺脚。
随后我听见沙发被拖拽的声音。
屋里安静了许久。
我偷偷往外瞄了一眼。
没人。
刚才还在屋里的男人,消失了。
房间就这么大,门没开过。
我左右扫了一圈,发现问题在哪儿——沙发移开后,白墙上显出两条细线。
墙刷成白色,本来看不清,但缝隙里有光透出来。
妈的,这罐头厂果然不干净。
早些年有钱人、老板们装修,爱在办公室藏暗间。
现在虽然少了,但沙发后面就藏着一个。
过了二十来分钟,那男的又出现在屋里。
他拍了拍裤腿,整理衣服,把沙发推回原位。
开门探头确认没人,闪身出去。
这两人,但凡有一个人坐办公桌,我都得暴露。
好在没有。
等屋里彻底空了,我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快步走到墙根,挪开沙发。
不是什么高级暗格。
就是个铁栓子被挡在墙边。
抽出来往里一推,露出扇木门,门扇刷了白墙粉。
估摸着叫储藏间合适——就像很多别墅楼梯下那种小屋子。
里头不大,十多平米。
拉灯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