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头到尾,怕也只是颗被人摆弄的棋子。
“你干活的罐头厂在哪儿?”
我问,声音尽量放得随意。
她眉头拧起来:“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渭城区北杜,开阳罐头厂。”
我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
她说过,那包要命的咖啡是厂长给的。
厂长未必知情,但这个地方,我必须去走一趟。
她锁上门急匆匆走的时候,外头的阳光已经很晃眼了。
迟到了怕是要扣工钱,她脚步又快又乱。
我沿着路边走了半里地,推开一家小饭馆的门。
油烟味和葱花爆锅的香气扑面而来,黏腻腻地挂在鼻腔里。
柜台后面探出半张脸:“吃点什么?”
我没急着回话,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桌面上还残留着上一桌客人擦过的水渍,手指摁上去凉丝丝的。
昨天晚上那一觉,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推门进店,我拽开椅子坐下,随口说了句:“炒饼,随便弄。”
等老板转身进了后厨,我又掏出手机拨那个号。
湘西赵爷这次没让我等太久,响了几声,那头有人接了。
“是湘西赵爷不?”
“你找谁?”
声音隔着话筒透着一股沉。
我赶紧自我介绍:“赵爷,您还记得我吧?项君临,王显生的徒弟,飞鹅山那次见过您。”
“是你?”
他顿了顿,“什么事?”
“您那边说话方便吗?”
“你讲。”
店里空荡荡的,离饭点还早,就我一个客人。
我压低嗓子,把前前后后的事一股脑倒出来,末了求他搭把手。
天下三样邪术,湘西一地就占了两样——巫蛊和赶尸。
赵爷是正经有传承的赶尸人,跟深山里的黑苗肯定有来往。
他嗓子哑,说话像砂纸磨过木头:“这样啊……这事儿怪了。
温云那鹧鸪婆死得这么急,你说上代那位可能还在?要是真像你说的,那可就麻烦了。”
我攥紧手机,声音压得更低:“赵爷,这回您要是肯帮我,我项君临欠您一条命。
现在我不值钱,可总有天我能还上,连本带利。”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小子,你记住,跑江湖的欠钱欠物都行,人情债别随便许,早晚得还。”
他又说:“你没猜错,我确实认识山里的黑苗。
我跟王显生有旧,你这个忙,我接了。”
我心里一松,连声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