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大概是表不准吧。
行了,我睡了,你爸可能路上有事耽误了。”
她的手搭上门把,准备把门合上。
我的手掌抵住门板边缘,力道不大,但足够让门无法关上。”再等等?”
我说,嘴角的笑没散,“再等等的话,我怕自己永远睁不开眼睛了。”
她皱眉,语气里带着被冒犯的不耐烦:“有病吧,你在胡说什么?”
“好。”
我盯着她的眼睛,“你总把大宝哥挂在嘴边,他不是你男朋友吗?那我问你,他兜里常年装的东西是什么?”
她的瞳孔在那瞬间缩了一下,很细微,像湖面被风掠过,但我看见了。”这个……”
她顿了顿,“是烟?”
我笑出了声,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走廊里却听得很清楚。”错了,不是烟。
是王中王火腿肠,喂猫用的那种淀粉肠。”
空气凝固了大概几十秒。
钱辛涵看我的眼神像换了个人。
她说话的语气骤然冷下来,和之前那个懒洋洋的姑娘判若两人,声音里像掺了冰碴子:“没想到啊。”
**在门框上,视线越过她肩膀,落在那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床上。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的是01:03,但日期那一栏确实写着“7”
。
抽屉半开着,能看见里面露出的一截塑料包装——火腿肠的红皮。
小米的情况更糟,但也还有转机。
只要能找到湘西那位赵爷,顺着他的线摸到正宗黑苗的脉络,小米还有救。
说不定连红姐也能一并拉回来。
这个念头曾经是我攥在手里唯一的稻草。
事情的轮廓现在已经清晰了。
有人在做局,想让我吞下那些药片,在睡梦里停止呼吸。
对方不敢正面动手,他们忌惮什么,只能搞这种暗地里的手脚。
我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家庭普通,没什么显赫背景,谁会是我的护身符?
想了一圈,脑海里只浮现出一个画面。
江湖上混的,三教九流,说到底都是被人操控的线偶。
北京三环那家木偶剧院,它的主人;自称武冠候后人的女人;蓝天救援实际的控制者——赵清晚。
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人。
那个晚上,我被人套了麻袋,按着手印按了什么东西,闪光灯亮过,拍了照。
别的我一无所知。
赵清晚的正脸我都没见过,她年龄对我来说是个谜团,我只记得紫色的旗袍,白得晃眼的大腿,还有一条粗得像小孩儿手臂的辫子。
所以,咸阳的事情都是真的。
那谁是假的?
我看着面前这个“钱辛涵”
,想起刚才那些对话里露出的破绽。
她的演技足够逼真,几乎骗过了我。
但火腿肠的事露了底。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
她的声音冷得像刀刃刮过骨头,“那我也没必要再演了。”
走廊里的粉色灯光突然闪了一下。
老钱家的房梁再次映入眼帘时,我感觉到舌尖上一阵钻心的疼。
血沫顺着嘴角淌下来,黏糊糊地落在下巴上。
钱辛涵那张脸凑得很近,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
“你总算睁眼了!”
她声音发颤,“刚才泼水都没反应,拍你脸也不醒,我以为你交代在这儿了。”
我撑着沙发坐起来,后脑勺嗡嗡作响。
湿透的头发贴在头皮上,凉意顺着脖子往脊梁骨里钻,冻得我浑身一哆嗦。
手指摸到嘴边,全是血——梦里咬的是颗爆米花,可现实里咬的是自己舌头。
她递过来一条毛巾:“你困成这样?睡死过去了都。
瞅瞅你眼角,眼屎糊了一片。”
我接过毛巾摁在脸上,布料粗糙,蹭得皮肤发疼。
“等着。”
她转身往厨房走,“给你泡杯咖啡,提提神。”
“别碰那玩意儿!”
我嗓子眼发紧,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我:“怎么?昨晚不是还说好喝?”
我摇头,脸色大概不怎么好看。
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说不上是怕还是恶心。
那玩意儿可不是什么提神饮料——是催命的玩意儿。
但我心里清楚,钱辛涵多半不知道自己手里那罐咖啡藏着什么名堂。
若是有人存心要我死,又忌讳赵清晚那边,就绝不会留下她这么个明晃晃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