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嘴里吐出生硬的苗语。
鬼草婆耷拉着眼皮,听完后缓缓抬起手臂,指尖对准我。
语速快得像雨点砸在瓦片上。
“是那种东西?”
吴爷眉头拧起来,“她说你可能吞过黄米虫卵。
冬日看不出端倪,等春日渐暖,便显现了。
而且——量不小。”
“黄米虫卵?”
我脑子转不过弯来。
米虫,大米缸里生的小白虫,吃下去又能怎样?
“不是那种。”
吴爷解释道,“单一粒危害不大,可数量多了就麻烦了。
你想,等来年开春天转暖,你肠子里孵出几亿只小黄米虫——”
我脑海里浮现出那画面,胃里翻涌,后背激出一层冷汗。
说不准,就是小米那大饺子里头藏了什么东西。
停车场里耗了快一个钟头,四周围静得听不见人声,只有远处路灯笼出一圈昏黄。
我揣摩着时间差不多了,朝司**了个手势——去老钱那儿。
到了门口,我抬手叩门:“小米,开门,是我。”
门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跟着“吱呀”
一声门缝拉开,小米探出半张脸:“峰哥,你来了。”
“老钱呢?”
“睡了。
要不要我叫他起来?”
“别吵他,上你屋说。”
吴爷让司机留在车里看车,我领着剩下几个人往屋里走。
刚踏过门槛,我察觉到一件事——小米推门露脸的那几秒里,老金苗的脸色就变了。
他锁着眉头,目光黏在小米身上来回扫,我喊了几声进屋他才回过神。
小米被一个穿得古怪的老头这么盯着,眼神里浮出些怯意。
这时候,院子里灌进来一阵夜风,冻得我跺了下脚。
“君临兄弟?”
屋里传出老钱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浑浊,“是你回来了?”
“钱大哥,是我。
吵着你了?没事,你接着睡。”
进了小米那间屋,鬼草婆指了指床沿,让我坐下脱鞋袜。
我照做了。
吴爷端了盆凉水搁在地上,我看见水面上还漂着碎冰茬子。
鬼草婆摆摆手,意思是其他人该出去。
“峰哥……”
小米望着我,又瞄了眼老金苗,声音压得很低,“我怕他,能不能留这儿?”
“都别怕,不会有事。
你先出去,吴爷在外头,没什么好怕的。”
我握住小米的手,凉得像攥了块冰。
她不太情愿,但还是把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