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第219章

    我听不见那头说啥。

    过了几秒,他忽然一屁股瘫坐到地上,手掌猛拍地面,眼眶通红地朝我说:“兄弟,我妈没了!我妈走了!”

    我怕他把我手机拍坏,赶紧上去想拽回来。

    “你节哀,快松手。”

    我把手机一把夺了回来。

    装好爆米花,我提着袋子走了。

    刚离开老小区没几步,手机又响了。

    之前有人冒充鱼哥骗过我,这铃声让我心里一紧。

    “喂?谁?”

    电话里传来个女声,情绪激动:“我刚才想说话我哥就挂了,我哥咋拿你手机!项君临是我!我有你号!”

    我一听,这声音耳熟。

    “王慧丽?你是王慧丽?”

    “小鸡脚婆?”

    巷口的爆米花机突然炸出一声闷响,白气裹着焦甜味扑上人脸。

    我愣在原地,手里那袋刚出锅的玉米粒差点脱手——那个蹲在炉子前摇把子的男人,侧脸和记忆里某张面孔重叠得严丝合缝。

    “你哥?”

    我转头看向身后那个缩着肩膀的女人。

    她没回答,只是用鞋尖碾着地上的碎石。

    三天前她跟我说过,有个亲哥在咸阳城郊崩苞米花,说这话时她正把最后两块钱塞进裤兜——那顿饭的炒饼钱还是我垫的。

    她妈死在昨天晚上。

    皮肤癌拖到晚期,整张脸烂得像被滚油泼过的案板。

    她连夜从榆刚的保安宿舍往兰州赶,绿皮车坐到一半发现车票只够到咸阳,于是中途跳下来找我。

    “我扛不住后事。”

    她说着话,指甲掐进掌心,“你帮我去喊他一声。”

    我回到爆米花摊时王流星还坐在地上,围裙上沾着煤灰,手指缝里嵌着玉米壳。

    他听见“你妈没了”

    四个字时没抬头,只是摇柄突然停住,铁炉里的热浪顶得盖子噗噗响。

    “几年没见了。”

    他终于站起来,声音像砂纸磨过木板,“她混得咋样?攒下钱没?”

    我想到她钱包里那几张皱巴巴的角票,想到她说“赊账”

    时老板娘翻上天的白眼。

    嘴上答着还行,又说她租了间朝北的屋子,月薪九百块,你回去搭把手,别让她一个人跪灵堂。

    他拿袖子摁眼睛:“今晚就买票。

    人都不在了,崩这炉子还有什么劲。”

    他指了指地上那台铸铁机器,“你是我妹的朋友,这东西归你了。”

    我摆手。

    这东西有什么用?

    “那行,明早卖给收破烂的。”

    “……等等。”

    我转了个念头,“我要。

    你走吧。”

    他伸手:“给五十。”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