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年了。”
“跟着我们走,地方管吃管住,有人给你收拾。”
拉板车的人松开抓手,竹编的绳子垂落下来,撞击铁架发出沉闷的响。
他伸手在乱糟糟的头发里反复抓挠,头皮屑像雪一样飘落在肩膀和胸前的布面上。
挠够了,他咧嘴笑了,露出一排黄牙:“有吃的?走,现在就走。”
干小超脸上的肌肉微微松了松,嘴角刚准备往上提,对面的人忽然把脖子扭向左侧,视线越过车灯的光柱,穿过半开的车窗,与车内的目光撞在一起。
笑容在谢起榕脸上炸开了,那种笑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胸腔底部翻滚上来,带着某种无法抑制的癫狂。
“项峰峰!哈哈!”
车内的手指在按键上滑动,马达声嗡嗡响起,玻璃开始往上升。
但那个瘦高的身影已经甩开板车,双腿迈动起来,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带着要把鞋底碾碎的力道,直直朝车门冲来。
“拦住他。”
干爷喉咙里炸开一声吼,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前,右手从后方扣住谢起榕的衣领,胳膊猛地朝后一拽。
布料撕裂的声音刺进耳朵。
谢起榕整个人飞起来,像块被扔出去的石头,直直砸在板车边缘。
捆在板车上的绳索崩断,杂物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的两条腿垂在车沿外,随着车身晃动来回荡着。
我盯着这一幕,胸口跳得像擂鼓。
干爷那双手到底是什么做的?力气大得吓人。
谢起榕摔在板车上,最开始一动不动。
过了大约两分钟,他的脚底碰到地面,开始一下一下往后蹬。
板车跟着他的动作,缓慢地朝后退。
干爷眉头拧成一团,看着车和人一寸寸往后挪。
滑出去七八米远,谢起榕突然从板车上坐直身子。
他摸出那个拨浪鼓,指向干爷,嘴里喷出骂声:“你算什么东西!打你老子干什么!”
“滚过来!我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姓张的老人再也站不住了。
他往前冲了两步,脚下带起尘土。
谢起榕立刻站起来,嘴里吼叫着,高举那只大拨浪鼓迎上去。
两个人撞在一起。
张老侧身一闪,避开拨浪鼓的攻击范围,肩膀贴上去,手抓住谢起榕的衣服往怀里一带,额头狠狠撞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
谢起榕鼻孔里淌出两道血。
他大叫一声:“铁头功!”
“**没吃饱饭吧!”
不锈钢做的拨浪鼓砸在张老头顶上,又是一声闷响。
老葛就是这么死的……
张老挨了这一下,脸上看不出什么大事,只是脸色沉得像锅底,两只手死死扣住对方不放。
“我叫你……放手……”
谢起榕抓住老人的双臂,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
“低头!”
一声暴喝炸开。
干老冲过来,腰胯发力,一拳裹着风声轰出去。
谢起榕甩开张老,单手张开手掌,接住干爷这一拳。
冲击力推着他后退了五六步。
几个人砰砰地打成一团。
谢起榕的身形灵活得很,从不躲闪,挨了不少拳脚。
炮拳砸在他身上,鞭腿扫在他肋下,伤口开始往外渗血,但他就是不倒。
转机来得毫无征兆。
也许是年纪大了,跑不动了,体力撑不住了。
姓武的老者最先吃了亏。
谢起榕手里的拨浪鼓砸中他的后脑勺,他当场栽在地上,血从脑袋下面洇开。
看到这一幕,姓楚的老人一挥手。
他的孙子立刻解开布包,把一把**扔过去。
那把刀看起来很老,刀身上刻着两道血槽,握把上刻着“川二十九军”
几个字。
动作快得看不清。
从接刀到出刀,不过眨眼的工夫。
**闪过一道白光。
一只人手突然掉在地上。
那只断手。
五根手指还紧紧攥着拨浪鼓不放。
化肥厂周边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来自那辆车的头灯,惨白的光线把地面照得清清楚楚。
地上淌着一摊暗红色的液体,黏稠得让人喉咙发紧。
一只断手掉在血泊里,五根手指紧紧攥着,掌心里塞着个拨浪鼓。
谢起榕的胳膊断了。
断口处骨头茬子白森森地露着,血肉模糊。
“老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