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206章
 我皱眉。

    “蹭了一下。”

    小美把砂轮放到地上,“咱们小心点,就差那么一层纸的厚度。”

    她从小木盒里取出一根木槌,槌头包着绒布,对着编钟正面敲了一下——邦的一声,声音往四面墙壁撞了一下又弹回来。

    她又敲了侧面,声音比正面稍闷一点。

    我闭上眼睛。

    耳朵里那两声音调像两颗石子投进水面,波纹一圈圈往外荡。

    我让那些波纹在内耳里慢慢扩散、重叠、比较。

    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轻轻敲着节拍。

    过了大约十秒,我睁开眼。

    “差了半度。”

    我说,“你再磨一次,少一点就行。”

    小美看了我一眼,没说话,重新拿起砂轮,这次她的手更稳了。

    磨片碰到青铜内侧的瞬间,空气中飘起一股金属粉末的味道,淡淡的,像旧硬币沾了水。

    凌晨一点十四分,地下二层空旷得像座墓穴。

    三排日光灯管有两排坏了,剩下那排嗡嗡作响,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木架上的七号编钟泛着青灰光泽,钟壁表面还有刚打磨过的痕迹。

    小美的运动鞋踩在地砖上,发出细微的吱嘎声,她回头看我的时候,额角的头发黏在皮肤上。

    “还是那个问题。”

    我说。

    她重新握住砂轮机开关,手指关节泛白。

    砂轮片接触钟壁的瞬间,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空间里反复弹跳,像有人拿钢刷刮搪瓷缸。

    “别停。”

    她咬紧下唇,砂轮继续转。

    火星溅到她袖口,烧出几个黑点,她没躲。

    “停!”

    她手指猛地松开开关,砂轮惯性转了三四圈才彻底停下。

    她额头亮晶晶一片,呼吸变得粗重,不清楚状况的人看了这架势,大概会以为她刚操作完**装置。

    “敲两下试试。”

    她拿起木槌,手腕轻抖。

    第一声。

    第二声。

    她原本紧绷的肩膀突然垮了半寸,眼睛亮起来。

    “侧音有了,正音也有。”

    “高了大约一丝。”

    我说。

    “一丝?”

    “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