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过去。”
“送礼,磕头,当孙子。”
“他们就算让你吃屎,你也得咽下去。”
“咽下去就没事了。”
“能行不?”
那年头西陵湖公园还热闹着。
五块钱就能租条船,木头船身上漆皮掉得一块一块的,桨柄被水泡得发胀,握上去能闻到股湿木头味儿。
可湖面上照样挤满了船,船桨碰船桨,水花溅起来打湿裤腿。
岸边草地上三三两两坐着人,年轻男女互相打量,眼神里带着试探。
还有举着相机收费拍照的,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我和鱼哥在那块大石头底下合了张影。
照片现在拿在手里,边角发黄,折痕处已经裂开细缝。
鱼哥胳膊搭在我肩上,咧嘴笑着,牙齿白得晃眼。
那时候他爱笑,我也爱笑。
西陵湖的水面上有风吹过来,吹得柳条摆来摆去,那些片段就留在了照片里。
医院那几天躺得人骨头疼。
墙皮发白,天花板上有条裂缝弯弯曲曲的,盯久了像条蛇。
第四天早上,刘爷派了车来。
司机把车门打开,我钻进去,座椅皮子冰凉。
鱼哥坐在另一边,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奏。
车停在南关街路口。
那条街就是条马路,两边密密麻麻摆满了摊子。
卖吃的冒热气,卖衣服的挂着花花绿绿的衣裳,卖猫狗的笼子摞在一起,铁条上锈迹斑斑。
笼子里那些狗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眼神发灰,缩在角落里抖。
猫也好不到哪儿去,身上毛打结,有些腿上一瘸一拐的。
“小柳,看准了没有?”
乞丐刘斜靠在座椅上,问前面开车的那个。
司机探出车窗,眯着眼看了会儿,点了头:“没看错,柳爷,就是那小子。”
集市入口那儿蹲着个男孩,十岁左右。
棉衣棉裤穿得簇新,领口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新做的。
他手里握着根树枝,往笼子里捅。
笼子里是条土狗,黄毛、耳朵耷拉着,被树枝捅一下,缩一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也不叫。
刘爷转过脸看我,声音不高不低:“你去吧。
跟这小孩处好了,就能见他爷爷。
只要你让他爷爷顺眼了,吴乐那边自然消停。”
我问他,就不能直接找老的?非跟个小毛孩打什么交道。
再说了,这孩子一个人蹲路边,也没见有保镖护着,他爷爷在这儿得有多能耐?
刘爷没接话,手指在车窗边沿敲了两下。”岁数大的人耳根子软,尤其是对自己孙辈。
这是我能给你找的最近的一条道,别磨蹭。”
下了车,鞋底踩在地上,土路硬邦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