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在这儿吃面条吃出满头汗。
“你这——”
“别急,”
他抬手打断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个打火机在手里转着,“你上次托那个姓文的送来的东西,蓝色的那瓶,说是要我保管。”
我喉咙一紧,点了点头。
“长春会的人来拿走了,”
他把打火机往窗台上一扔,“后来我找人问了问,那玩意是不是和飞蛾山下那具**有关?”
“什么**?”
“少装糊涂,就是你说的那个——阴滋尸。”
他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眼睛眯成一条缝。
想到那东西的触感,我后背有点发凉。
地上全是当年工厂剩下的口服液,葡萄糖酸锌那种,瓶子都发黄了。
我只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藏着,谁知道他能想到那玩意儿上去。
“为什么偏偏送到我这儿?”
他问这话的时候已经下了床,棉拖鞋在地上拖出两声闷响。
走到我跟前,他抬手朝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拍得我整个人晃了晃。
“君临,你差点要了我的命,知道吗?”
我往后挪了半步,小声说了句什么。
大概意思是觉得他不怕长春会那些人。
“谁说我不怕?”
他眉毛挑得老高,“这话我什么时候说过?”
“上次说小绺头的时候——”
“小绺头是小绺头!”
他声音突然拔高,走廊里都能听见回音,“他是长春会的人,但他能代表整个长春会吗?”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其实没太听懂。
他转身去推窗户。
夜风裹着街上的尾气味道灌进来,窗帘被吹得扑棱响。
他站在风口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外面的灯光,才慢慢开口。
“君临,你很多东西都不知道。
我跟王显生认识是在很多年前了。
你们干这行的,从前在江湖上连个正经名号都算不上。”
他转过头看着我,目光里带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九流偏门里,你们的事排在最下面。
比娼门还不如。
出了事没人会替你们说话,更别提卖什么面子。
但自从你们跟长春会扯上关系——”
他顿了顿,“就不一样了。”
我问他这话怎么说。
“你见过吴乐没有?”
“见过,”
我说,“在光明会馆,他说自己是北方三省干事。”
“没错。”
乞丐刘重新关上窗,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两下,“他地位确实不低,在会里算得上高层。
但也只是高层,不是最高的那个。”
面条在嘴里还没咽下去,我抬头说:“刘爷,这武安拽面确实香,可我和鱼哥在这儿耗了两天,皮县的人到底哪天到?”
他放下筷子,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你去找的那位姓干,老干头会绕道邯郸,在武安待几天。
具体为嘛来,我也没摸清,好像跟一口钟有关系。”
我点点头,等着下文。
“他身边带着个小孙子。”
刘爷把碗往桌上一推,“机会怎么抓,得你自己琢磨。”
两天前那顿骂我还记得清楚。
他说我肚子里全是坏水,自己搞不定吴乐就把麻烦往他身上丢。
说完这话他又打量鱼哥,眼神里全是不屑。
鱼哥报了自己名字,说是负责护我安全,刘爷绕着圈看了他好几遍,嘴里“就凭你”
三个字咬得很重。
我插了句嘴,说鱼哥和谢起榕交过手,没输。
刘爷当场指着我说:“你小子少在这儿吹,你这朋友要是能和谢起榕打成平手,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我嘿嘿笑了,问他到底什么事。
“听着。”
他收了笑,“吴乐我替你挡一阵,但挡不了多久。”
“谢起榕那事我听说了,杀了人,社会治安都被搅了。
长春会已经从皮县调人,这次非要把他送回精神病院不可。”
“你没别的路可走了。
这么做不光为你,也为我。”
他说这话时,我手里的葡萄糖瓶子已经被他看穿了。
我心里一沉,他既然知道那是**水,那长春会是不是也知道了?
“给你指条路。”
他压低声音,“这几天,皮县那几个老东西会路过邯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