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202章

    这种大坑出来的绿锈货,在圈子里一直吃得开。

    国家跟拍卖行明面上不让买卖,所以九成以上的货都流到了二道贩子手上。

    战国圆鼎,普通品相,现在能卖到三十万上下。

    方鼎过了两百万。

    当年圆鼎也就五六万一个。

    鼎和爵杯,在我们眼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倒是那些少见器型,如今涨得离谱。

    那年秋天,迟三桶的铺子里堆满了新出土的陶器。

    她专收这种东西,但青铜器却不敢碰。

    我手里那批货里有几件带绿锈的鼎和壶,还有几套编钟的残片。

    行里人都说铜器价格翻着跟头往上涨,一年能涨一倍。

    可我清楚,迟三桶出货的渠道太窄,她认识的那些买主都不对口。

    要想把这批东西换成钱,得找对路子。

    老皮给我指了条道。

    他说麟县有个叫老五的,在西安道上混了十几年,专吃青铜器。

    我托人递了话,约他来看货。

    那天夜里,街面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老五站在崇皇北路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在电话里说到了,我拉开二楼的窗帘往下看。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派去所的牌子还亮着白惨惨的光。

    确定他是独自一人,我下了楼。

    他站在单元门洞里,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

    四十多岁的人,皮肤像被烟熏过一样黑,眼睛眯成一条缝,眼眶周围是一圈洗不掉的青黑。

    像是常年熬夜,也像是身体被掏空了。

    我说五哥上楼吧。

    他转头看我,愣了一瞬。

    这小子多大?他问。

    有二十没?胆子倒不小,不要命了?他往派去所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我说您胆子也不小。

    这叫灯下黑,我还怕您不敢来呢。

    他笑了笑,跟我上了楼。

    屋子里的白炽灯很亮。

    地上摆着十几个纸箱子,里面装着鼎、鬲、甗,还有几件带铭文的碎片。

    他蹲下来,目光扫过那些器物,手指轻轻碰了碰一件青铜壶的边沿。

    带铭文的有没有?他问。

    我说刷过了,一件都没有。

    可惜了,兄弟。

    他说。

    要是有几件带铭文的,你发了。

    苏富比那边已经能合法上拍了,国内的人都往那边跑。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角落里那两件断腿的鼎。

    除了坏的那两只,别的没修过吧?

    我说您看到什么就是什么,咱不干那事。

    其实我让小米修过好几件。

    掉腿的、缺耳的,都用旧铜料焊好了,再用土锈盖住。

    他没看出来。

    他蹲了足足二十分钟,挨个检查了一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行,兄弟是敞亮人。

    他说。

    我给你打个总价,算上那两件坏的。

    这就是门里人的做派。

    不问货从哪来,不问人从哪挖的,见面只看货定价。

    问多了对谁都没好处。

    您说个数我听听。

    九十。

    这堆九十我包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

    五哥,您来得急,没吃饭吧。

    您先回去吃个饭,吃饱了再开价。

    他搓了搓手。

    兄弟你也知道,今年查得严。

    你总要让我挣点。

    这样,我也不九十了,给你一百三。

    我说我不急。

    您再考虑考虑。

    东西我先留着,明天您再给我打电话。

    他叹了口气。

    我这是给的高价了。

    那行,兄弟你也再好好考虑考虑。

    他下了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了。

    豆芽仔从里屋跑出来,拉着我的胳膊晃了晃。

    峰子,怎么不卖?不少了,要我早卖了。

    我说你懂个屁。

    别管,价格最少还能翻一倍往上。

    等着吧,他还会打电话的。

    砖房那边怎么样?

    墙角那几件青铜壶在灯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窗外,派去所的牌子还亮着。

    老五的车灯在街角闪了一下,拐进了夜色里。

    豆芽仔压低嗓音对我说:“喂了几次水和干粮,那个姓牛的命硬,捡回来了。

    姜圆快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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