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
他侧头扫了一圈,“没人发现。
今晚继续。”
我蹲下去,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在手里折成两截。
和老王隔了几步远,我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汗酸味。
“盯紧点,有事随时说。”
藏在墙根下那个洞没被人碰过,我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出去吃了碗面,回来时已经下午两点多。
楼梯口坐着个人。
小米抬起头,脸白得跟纸似的。”峰哥……我不敢进去,你看看吧。”
我推开门。
屋子里的味道不对,有股汗腥和咸涩混在一起的闷气。
姜圆靠着床脚坐在地上,左边袖口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
右脸肿起来,眼睛只剩下一条缝。
她吸着鼻子,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漏气的皮球。
小萱站在她面前,手里攥着一把头发。
“要多少?再说一遍。”
小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板。
姜圆缩着脖子,“疼……疼……不要了,我不要了。”
铁锹铲起的土块砸在头顶,碎渣顺着领口滑进脊背。
豆芽仔吐掉嘴里的泥沙,喉咙里挤出变了调的呜咽。
姜圆蹲在坑口边缘,手电筒的光束划过她肿胀的脸颊,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她朝我竖起中指,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下午打架时沾上的血丝。
“瘤子,动作快点!”
叫牛哥的男人抡起工兵铲,泥土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绳子编织的软梯已经被剪刀绞断,断口处翘着毛糙的尼龙丝。
豆芽仔的膝盖撞上我的后背,他伸手去抓坑壁,指甲在潮湿的黏土上刮出五道沟痕。”峰子!快想想办法!咱们要被埋死了!”
我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砂砾摩擦着塑料外壳发出沙沙声响。”老王,你那边怎么样了。”
对讲机里传来短暂的电流噪音,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闷响。
坑口传来小萱的闷哼声。
她的手腕被人反拧在背后,胶带缠住嘴巴时撕扯下一层干裂的皮。
那个叫马蛋的男人掐着她的后颈,把她按倒在堆积的泥土上。
“兔崽子们,”
牛哥把铁锹**土堆,拍了拍手上的灰,“差点让你们捡了便宜。
敢动老子的点,今天就拿你们填坑。”
姜圆的笑声从坑口飘下来,尖锐得像碎玻璃划过铁皮。
她蹲得更低了,手电筒的光柱直直照进我的眼睛。
豆芽仔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着,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
他抓住我的胳膊,指节泛白。
我抬头看着坑口那个肿着脸的女人,她身后的夜空里没有星星。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一半,边缘泛着昏黄的光晕。
碎石再次落下。
红灯亮起的瞬间,老王的舌头像打了结:“全……全按你说的办了。
西车间那扇大门我从里面锁上了,现在谁也出不去。
砖房那片,监控拍不到。”
对讲机里突然炸出小米的声音,急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她在外面望风,还不晓得砖房这边已经翻了天。
“峰哥!有人过来了!”
“快收!两个戴帽子的男的,手里都抄着家伙!”
听见这话,我胸口那口气总算松了半截。
扭头看了眼鱼哥。
他没说话,双腿蹬住盗洞两侧,双臂一使劲,身子便往上窜。
“操!马蛋你倒是快点!这**要上来了!**他!”
鱼哥那两条胳膊,昨天晚上我让他偷偷试过一回。
再加上那双特制的防滑鞋,他往上蹿的速度快得吓人。
“牛哥,瞧我把这小子捅下去!”
叫马蛋的拎着旋风铲,一铲接一铲往下戳。
鱼哥两腿劈开,死死撑在盗洞两侧的土壁上。
豆芽仔在下头看得直嚷嚷——这么高的地方,身上没拴绳子,摔下来不是断腿就是断命。
鱼哥看准时机,一把攥住旋风铲的杆子。
马蛋那男人使了**的劲也抽不回去。
老牛和瘤子见状也凑了过来。
尤其那老牛,不知从哪儿抱来一块石头,足有篮球那么大。
他咬着牙,高高举起,准备往下砸。
豆芽仔嘴里嘟囔:“完了完了……鱼哥这脑袋怕是要开花了。”
我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心里一个劲喊快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