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记得,没忘。
“那你还带着她?赶紧把她踢了!”
我笑着摇头:“不行。
现在把她赶走,咱们这事就得黄。
要让她闭嘴到出货那天,除非真让她永远开不了口。”
豆芽仔偏头看向出租车那边,眼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
他抬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要不这样——我今晚就……”
“别。”
我打断他,“咱们只图财,不沾人命。
让她入伙,她就不会去举报。
等货脱手那天我有安排。”
“一个子儿都不分给她。”
“让她和她那个小白脸,梦里出国去吧。”
“嘿嘿……”
豆芽仔咧嘴笑了,用力拍了拍我肩膀,说峰子你够狠,刨了人家祖坟,到头来连根毛都不给她。
……
“峰哥,你回来了。
这两位是——”
“进屋再说。”
我指了指屋里:“小米,介绍一下。
这是硫酸厂的老王,这是姜圆。
这次我让他们一起干。”
小米的目光在姜圆身上停了一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之前倒卖陶俑那批货,迟三桶给了三万现金。
我把手头的活动经费凑了凑,拢共五万块,用旧报纸裹成一团,直接丢到老王面前。
五万块搁现在不算什么,但二十年前足够让一个普通工人心跳加速。
老王在硫酸厂工资算高的,一个月也才九百五。
他掀开报纸看了一眼,脸上的皱纹瞬间涨得通红。
他把报纸塞进怀里,拿外衣遮得严严实实。
收了钱,老王问:“你们到现在还没告诉我,你们这帮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已经扛不住**接了钱,那就等于上了我的船。
“我们做什么的?”
“盗墓的。”
我说得很平静。
老王脸色刷地变了。
他八成以为我们只是普通小偷,盯上的是厂里的电缆或者发电机。
他声音发颤:“那我不干了。”
“不干?”
豆芽仔已经无声无息地把房门锁上了。
他手里抛着一把水果刀,刀锋在昏黄的灯光下闪来闪去。
老王五十多岁,个头矮我整整一头。
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像哄小孩一样。
“收了我项君临的钱……”
“不干?那可由不得你。”
——
昨晚打了一夜探洞,我倒头就睡到下午才醒。
洗了把冷水脸,我把小米叫到我房间。
“帮我拿着。”
我把手电筒递到她手里。
白天还得打手电,是因为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旅馆那盏白炽灯泡才十几瓦,连屋角都照不亮。
方便面包装袋里的红色粉末被倒在桌面,我伸出指头慢慢展开那片颜色。
小米摁亮手电筒,光线在那些颗粒上扫来扫去。”真有意思,峰哥,”
她说,“这些土怎么混着两股颜色。”
我皱了皱眉。
手电的亮光下,我用小镊子从那堆粉末里夹出一个红色小颗粒。
那东西硬邦邦的,不像沙子。
我凑近眼皮底下看了好一阵,也就指甲盖四分之一那么点大,愣是没认出是什么。
“峰哥,这……是不是那种东西?”
小米的声音有些犹豫。
“哪样?你看出来了?”
她咽了口唾沫:“以前我跟着爷爷学修老物件时见过类似的碎片。
这东西……看着像是没完全氧化掉的丝绸。”
“丝绸?”
我屁股像是装了弹簧,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唐代丝绸!”
小米没吱声,但我看她那表情也知道她没在开玩笑。
唐代的丝绸有多难留到现在,随便一个人都懂。
听说法门寺那批出土的丝织品,文物保护的人为留住它们砸了大把银子,前前后后耗了十五年。
如今她随口一说,我却越看越像,手心那红块块的纹理仿佛真的在呼吸丝绸的气息。
土层里掺着丝绸,这让我头皮发麻。
墓葬要是按规矩来,是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事的。
想想马王堆吧,要是墓里头有大批丝织品,铁定全裹在墓主人身上,一层缠一层,辛追那女人当年就是裹了十六层绸子埋进去的。
可现在丝绸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