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矶昭远也丢了枪撒腿就跑,第二天天一亮就带着队伍撤了村子。
我听完姜圆讲她太奶奶的事,顺嘴说了句你家人真是抗日的奇人。
她没接话,只是低头盯着地面发呆。
等了大概一炷香工夫,豆芽仔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腮帮子涨得通红。
他把身上背的包往地上一丢,弓着腰说紧赶慢赶,小米要跟着来硬让他给挡回去了。
我看四周没什么动静,确定安全后才弯下腰,继续往洛阳铲上接杆子。
手心里全是汗,握住铁杆时滑溜溜的。
第一截拧紧了,第二截刚接上就觉得手腕子发酸发胀,胳膊像灌了铅似的抡不动,捣土的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豆芽仔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换他来,让我歇口气。
他接过铲把,两脚分开站稳,手臂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吭哧吭哧往下打。
探洞打了两个多钟头,杆子接上了第三截,我带上来一捧土凑到手电光底下看了又看。
土的颜色不对劲。
不是普通的褐黄土,而是发红的,像掺了铁锈末子。
地下这坑里怎么会冒出红土来?我把土块捏碎,指缝间渗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那铲子带上来的土,颜色不对劲。
不是全红,是一半红一半黑。
黑的那半黏糊糊的,沾在手套上甩不掉;红的那半更怪,跟刚流的血似的,透着光,亮得扎眼,像是有人拿染料泼上去的。
花土、黑土、青土、白土,这几年跟着把头到处跑,什么土没见过?可这一层,我是真没见过。
也没听把头提过这种东西。
包里还剩一截加长杆。
接上以后继续往下打。
打到后来,一个人已经拔不动铲子了——太深了。
我和豆芽仔一人抓一头,脚蹬着地,使劲往上拽。
**一看,还是这样。
铲头从地下几十米带上来的,是半红半黄的活土。
这地下肯定埋了东西。
具体是什么,说不上来。
那土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味。
我那天鼻塞,闻不太真切,说不准是哪种味道。
随手捡了个方便面塑料袋,装了一袋这种红土进去。
豆芽仔凑过来,眯着眼说:“峰子,这儿可是硫酸厂,会不会是硫酸渗下去了,把土泡成这样?”
我没吭声,抓了一把土递到他鼻子底下,“你闻闻,酸不酸?”
豆芽仔抽了抽鼻子,皱着眉闻了一阵,摇摇头:“没有酸味。
倒是有股红糖味儿。”
红糖?我怎么没闻出来。
“那你尝尝,甜不甜?”
豆芽仔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尖舔了一点。
“呸!呸呸呸!”
他脸都皱成了一团,“甜个屁!苦的!”
我看了眼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我说:“今晚就到这儿。
不算白干,起码这儿确实有东西。
那三个盗墓的说下礼拜要开挖掘机过来,咱们得赶在他们之前下去,把东西捞出来。”
豆芽仔苦着脸摇头:“不好干啊兄弟,这都快三十米深了,再打怕是要打出石油来。
咱们就算长了八只手,也挖不过挖掘机。”
我没接话。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三十米。
地下三十米。
如果真像那三个人说的,下面的墓塌了,那我们就根本进不去。
更何况这地方还在工厂里头,人来人往的。
除非我真能变成土行孙,一头扎进地里去。
怎么弄……
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头绪。
索性把烟掐了,让豆芽仔去把铲子收了,别插在地里招人眼。
具体的事,回去再说。
豆芽仔应了一声,转身去拔铲子。
就在这时候——
“你们是谁!”
“干什么的!”
一束手电筒的光猛地砸在我脸上,刺得我眼睛半天睁不开。
“别动!”
“那边那是什么东西!”
我脑子嗡的一声。
光顾着研究地底下了,忘了天。
我他妈犯了个大错。
八截洛阳铲接起来,立在那儿,高度早就超过了旁边那排红砖房。
要是从厂区外面看过去,看不见我们几个躲在房子后头的人,但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