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只会觉得莫名其妙,可落在我耳朵里,每个字都带着铜锈味儿。
那三个人不是北边儿来的,最多算地下的游击队——没靠山,没眼把头,八成是铜川附近刨食儿的农民。
那个叫牛哥的显然是头儿,另外两个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他们桌上念叨了几句。
“塌了,太深了,八竿子够不到,是个大坑。”
我端起杯子抿了口茶,心里翻了个个儿。
硫酸厂底下压着姜圆祖宗的墓,这他妈到底埋了多深?八竿子……洛阳铲一杆子四米出头,有的地方分三截,有的地方分成四截。
平常探个西周大墓,接上四竿子就顶天了,再长胳膊根本抡不动。
要是那姓牛的说的是实话,那深度已经超过三十二米。
行里人常说“商周大深坑”
,所谓的大深坑,撑死了二十米。
考古队那帮人根本不会把铲子接那么长。
三个人吃完结了账,起身走了。
我跟到门口瞄了一眼,他们拐进了硫酸厂马路西边的职工宿舍。
表面上是厂里的工人,背地里全是挖洞的。
“老板,跟您打听个事儿。
刚才那仨叫什么?”
老板正弯腰擦桌子,头也没抬:“他们啊?老牛,瘤子,还有马蛋。”
“厂里的人?您这鱼咬羊一锅可不便宜吧。”
“是不便宜,可人有钱,天天这么吃。
昨天铁锅炖大鹅,牛不牛。”
“得,比不了。
您忙,走了。”
“小伙有空再来啊。”
摸回厂里,值班室的老马已经喝高了,半靠在床上眼神发直,魂儿怕是飘到了西安城墙上。
“峰子你死哪儿去了?我他妈等你快俩小时了。”
我没接茬:“有新情况,赶紧走。”
跑到东厂区北面,姜圆指着一栋红砖楼说:“原先就在那儿。
后来厂里买了发电机,盖了这房子。
爷爷有时候蹲在房后头烧纸上供。”
我掏出对讲机扔过去:“会这玩意儿?”
“你连对讲机都有?会,喂喂。”
“别喊。”
我压住她手腕,“你就在外头守着,有人过来就喊我们,听清楚没?”
姜圆点头:“知道了,有人路过我就喊你们。”
“嗯。”
“走,芽仔。”
“咱们去探探这坑,到底有多深。”
对讲机里传来姜圆的声音:“姜圆姜圆,外面什么情况。”
“放心,没人。”
我收回对讲机别在腰上,回头扫了豆芽仔一眼:“把裤子脱了。”
豆芽仔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苦相:“峰子,我没了。”
“你能不能干点正事?来之前我叫你灌了三瓶矿泉水,**都灌哪儿去了?”
豆芽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等太久了,实在憋不住,全尿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