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土洞的,一种砖砌的。
考古队给它们编了号,从M-1到M-10。
里头掏出了不少货,有彩陶的天王神像,面目狰狞的镇墓兽,陶制的十二生肖,大个头的陶骆驼,还有方垮、金腰带、车马具、圆铐、铊尾,铜钱都是开元通宝。
三年前那回考古,专家们犯了个大错。
这十座墓,全都是陪葬坑。
真正的主墓当时没找着,被漏过去了。
就跟几十年前三星堆那事一个样,最近又在三星堆挖出了新坑。
专业考古队怎么会漏?
我琢磨着,大概是两件事撞到一块了。
天灾加人祸。
天灾是洪水,人祸是防盗。
西厂区那十座陪葬墓,规格都差不多。
全是斜坡墓道,带椭圆形的天井,甬道像刀背那么窄。
每座墓之间隔了几米到几十米,围成一片,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就是主墓的位置。
至于我是怎么发现的,主墓里埋了什么稀奇东西?
听完你就知道了,新闻里绝对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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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不过去了?”
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几步迈了过去。
我们跟那几个人擦肩而过。
“峰子,出什么事了?”
豆芽仔盯着我脸色。
那三人提着包走远了,我转过头:“你俩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豆芽仔喉咙发紧,压低嗓子问了句:“出什么事了?咱被人盯上了?”
“我过去瞅一眼,回头再跟你们说。
把你这猴帽借我用用。”
姜圆把帽子甩过来。
我一把扣在头上,撒腿就追。
三个穿硫酸厂冬季工服的男人,边走边聊,像下班的工友一样晃出厂门。
路灯下没人多瞧他们一眼。
值班室门口,马老头盘腿坐床上,床单掀到一边。
他夹一块猪头肉往嘴里送,抿了口白酒,吧唧声隔着窗都能听见。
我套上猴帽,一路尾随。
三人拐进一家小饭馆,我也跟了进去。
店老板正歪在柜台后打瞌睡,电视闪着雪花。
见有人进来,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下班啦?今儿个吃点什么?”
领头的中年人搓着手骂了句:“这破天,冻死个人。
老李,上点实在的!”
“成,排骨乱炖行吗?”
“排骨算哪门子硬菜?来个鱼咬羊,大锅的,羊肉多加一斤。
再来十个烧饼,一瓶西凤。
这鬼天气,不扛点儿东西顶不住。”
“得嘞,大锅鱼咬羊。
你们先烤烤火,半小时就好。”
老板拎着本子,这时才注意到我:“你吃点啥?”
“一碗羊肉面。”
“行。”
他转身进了后厨,锅碗瓢盆的动静很快响了起来。
“牛哥,年前还能干一票不?”
叫牛哥的那个正拿纸擦筷子,随手把纸团丢进垃圾桶:“瘤子,你牛哥办事你还信不过?咱在厂里蹲了半年,白蹲的?”
“嗯……五月份来的,半年多了。”
“那就对了。
时机快到了。
那地方底下全塌了,鬼知道有多深,根本摸不进去。
副厂长那边我早摆平了。
下礼拜东厂区地面翻新,晚上我开勾机,全给刨出来。”
旁边一人清了清嗓子。
两人同时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缩在角落,挠了挠头,假装看菜单。
他们这才压低声音继续聊。
“牛哥你可真行,副厂长那老太太,长那张脸你也下得去嘴?你这小牛开荒地,硬顶啊。”
“滚**。
我为啥?不就是为了拿信任,弄到夜班开勾机的活儿?”
酒上来了。
他们涮了涮玻璃杯,一人倒了半杯。
“来,瘤子,为牛哥的牺牲精神,咱俩敬他一杯。”
牛哥点了点头,三人举杯碰在一起。
锅端上来了。
热气翻腾,鱼咬羊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大草鱼炖羊肉丸子,汤底咕嘟咕嘟冒泡。
他们连吃带喝折腾了快一个钟头。
我一直坐在角落慢慢啃那碗面。
期间他们嘴里蹦出几个词,我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直。
我推开碗沿,抹了把嘴。
普通人听那些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