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这行讲究望闻问切,我做的就是“问”
,不能直接问,得绕着来。
我预感这姑娘圆圆嘴里藏着点东西,我想挖出来。
她看着我笑:“你看看这是哪儿?西安。”
她年纪不大,我给了钱又搭话,她戒心消了大半。
左右扫了两眼,压低声音说:“喂,跟你们说个事,我有个同学的二叔以前就干这个,前年家里都盖起小洋楼了。”
“哦?真假的?这么来钱?那他二叔现在还干吗?”
“不干了,刚进去,判了十二年。”
我眼皮跳了跳:“你想干?你知道哪有墓的话咱们合伙行不行,我缺钱,想整一票。”
她挑起眉:“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凭什么跟你合作?我得找我同学二叔那种专业的一起干。”
我心里想,你同学二叔要真专业就不会判十二年了。
“君临别聊了,”
鱼哥说路边停了辆小车,司机下车方便去了,咱们去问问能捎一程不,离市区还有几十里。
他说完就小跑过去。
过了几分钟,鱼哥朝我招手,意思是谈妥了,能搭车。
走之前,我看着低头烧火的姑娘说:“你有手机吧,留个我号。”
她用棍子捅了捅柴火,抬起头:“我留你号干嘛,我有男朋友了,你长这么丑,没戏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
“留一个吧,其实你也不怎么好看。”
“交个朋友。”
回到市区旅馆,这两天主要在忙陶俑的事。
一堆小陶人堆在屋里我看着就烦。
小米说峰哥我修修吧,有的还能拼好卖钱。
我摇头说别费那功夫了,修的钱都不够。
之前在八仙宫鬼市留了迟三桶的号码,我直接打了过去,东西全打包处理给她了。
缺胳膊断腿的陶人、残了口的介休窑白釉玉壶春、还有几个唐代黑釉粗瓷油灯,我也懒得讨价还价,一股脑三万块出了手。
夜里蹲守两回,老皮那双手抖得连手电都握不稳。
我脑子里反复算着账——前后搭进去的活动费,加上赔掉的八万块,够买下半个档口的货。
手下这几个人都指着这活计吃饭,我这领头的,算是把脸丢尽了。
展会是在那个月二十几号开的。
西安办的第一届珠宝玉石展,后来圈里人管它叫西展,每年一届,到前年已经是第十八回了。
北京农展馆那场展也是这路数,不过西安这头的阵仗更大。
协办方里挂着西安宝协、深圳华城、七彩云南那些招牌,都是行业里的硬角色。
我带着几个伙计进了场子。
展厅铺得开,一眼望不到边。
这辈子头一回瞧见这么多金发碧眼的老外,摊位上摆的那些石头,名字都是头次听说。
黑欧泊的底色像深夜的湖泊,海蓝宝透着冰层的透明感,黄晶石在灯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最扎眼的是一枚戒指,主石是帕拉伊巴蓝碧玺,大小跟半颗鹌鹑蛋差不多。
灯打上去,石头内部像有电流在窜,蓝得跟海水最深处的那片颜色一样,看久了让人移不开眼。
后来听说被西安当地一个阔太太买走了。
主办方雇了一排穿旗袍的姑娘当礼仪,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咔咔响。
豆芽仔的眼睛跟着那排身影转,脖子都快扭断了。
后来他手痒,掏钱买了两块翡翠原石,一块才几百块,切开什么颜色都没见着。
小萱挑了副耳坠子,小米买了串手链。
混这行的都清楚,圈子看着大,其实就那么点地方。
我压根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认识的人。
邹小通先认出我来的。
“你们几个咋跑西安来了?”
他拍了拍我肩膀,手劲挺重。
“邹师傅,这话该我问你。”
我说。
他笑起来时眼角堆着褶子:“跟着旅行团过来的。
这种场合一年没几次,错过了可惜。
我来主要是想淘些好料子,回去做几样东西。”
我压低声音问他:“你手里那块火焰山,是不是出手了?怎么没听见动静,卖了多少钱?”
他摆手,笑容收了收:“哪能随便出手。
除非山穷水尽,不然那东西我不会卖。
连朋友想看我都拦着。
等我闭了眼,就传给儿子,儿子再传给孙子。
往后那就是邹家的传家物了。”
我说那倒是个好主意。
“晚上喝两杯?”
“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