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胖子,大冬天的套了件肚兜背心,咧嘴笑着。
旁边一个瘦子,右耳上打了一排金钉,金光反射在脸上,把他半边脸都染成了铜黄色。
还有两个矮个子老头,面貌一模一样,应该是双胞胎。
四个人站成了一堵墙,把后面的人影挡得严严实实。
我从他们身体的缝隙里瞄到一角紫色。
那是件紫色的旗袍,上面绣了几朵白花,素净,但扎眼。
那女人背对着我,双手反背在身后,一根粗长的辫子从脑后垂下来,辫尾过了臀部,拖在旗袍开叉下面,雪白的一截大腿若隐若现。
她的腰掐得很细,臀线圆滑,勾勒出一道S形的弧线。
那女人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可我连正眼再瞧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就那么站在四人身后,紫旗袍,大辫子,浑身的气场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压得人喘不过气。
傅村那个晚上,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耳边只有快门声,咔嚓两下,手指被人捏着往纸上按。
眼睛蒙着布,鼻子闻到一股灰尘味,还有潮湿的水泥气息。
我当时完全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凌晨三点,西安诗人带我们走出村子。
“够了,你们离开。”
我踩在傅村坑洼的土路上,喉结上下滚了滚,还是没忍住:“秦兄弟,那女人姓赵吗?”
秦怀虎摇了摇头,嘴角动了动,没有正面回答。
他转过身,眼珠子盯着我:“她的身份你不用打听。
在她眼里,三教九流江湖汉,都不过是被线牵着走的木偶人。”
说完这话,他转身钻进巷子,很快就看不见了。
鱼哥捂着左胳膊,脑袋仰起来看天空。
月亮被云遮住半边,他叹了口气:“君临,对不住了。
我还真没想到,现在这年月能碰上这种高人。”
我心里堵得慌,嘴上还得宽慰他:“鱼哥,别这么说。
他们人多罢了,你能替我跑这一趟我已经欠你人情了。
胳膊怎么样?”
鱼哥动了动肩胛骨,声音闷闷的:“皮外伤,不碍事。”
我点了点头,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手指悬在通讯录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按下了拨出键。
多少年的习惯了。
不管我走到哪座城市,哪个偏僻角落,碰到什么麻烦,脑袋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还是——把头会有办法。
他把那些经验和道理说给我听,一字一句都刻在我骨头缝里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把头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沙:“君临,这么晚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