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回到了漠河。
教室的窗台上积着灰,课桌边坐了个女生,她递过来两个拉杆箱,说你去北京总得有个能装货的。
后来她还替自己抄过作业,圆珠笔的字迹挤在格子纸上,有些潦草。
可那张脸在梦里越来越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只剩下轮廓和陌生的味道——两个人好像活在不同的世界里,连她叫什么名字,都要想半天才能记起一点边角。
一阵急刹把他从梦里拽了出来。
“到了?”
他揉着眼问。
司机双手扣着方向盘,指节发白,脸上的血色像被水冲走了。
顺着挡风玻璃望出去,几十米外的路沿边站着个女人。
长头发垂下来遮住整张脸,冬天的夜里只穿一件白色吊带裙,右手抬起来,很慢很慢地朝出租车招手,关节的动作像生了锈的机械臂。
车子一停,那白裙女人转了身。
她没迈步往前走,而是背对着车,一步一步,倒退着移动过来。
路灯昏黄,双闪灯一下一下地眨。
司机嘴唇哆嗦着,眼珠钉在前方一动不动。
这些年他见过的怪东西不算少,可眼前这画面还是让人后脊梁发凉。
谁会这样倒着走?还是说——那张脸长反了?
“喂。”
“喂!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深更半夜,这条路人烟稀少,两边黑魆魆的。
他咽了口唾沫,冲司机喊。
司**了个激灵,手忙脚乱把方向盘往左打,油门踩下去,车身一窜,和那个倒退移动的白裙女人擦肩而过。
交错那一秒,他忍不住偏头瞥了一眼窗外。
头发还是挡着脸,看不清五官。
出租车又往前开了没几分钟,车速慢下来。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抖,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刚才看到了吧?不是我眼花的吧?你们肯定也看见了,对不对?”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副驾驶座上那人嗓子里挤出一句:“刚才真把我魂都吓飞了。”
后视镜里,他的脸色白得发青。
我扫了他一眼,没接话。
“这条路我一整年跑不了两趟。
圈子里早就有说法——傅村那段土路,每年12月,隔三差五就有人撞见倒着走路的拦车人。
有的说是个女的,有的说是老头子。
我一直当笑话听,压根不信。
可今天……”
他咽了口唾沫,“咱们怕是真的撞上那东西了。”
我低头瞥了一眼方向盘旁边的电子钟。
数字发着冷淡的蓝光——12月17日。
“兄弟,你在听吗?”
我说在听,你有什么想用来吓我的,尽管说。
他连忙摆手:“哎,我吓你干嘛?咱们三个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真撞邪了!我这儿有个老法子,我爸活着的时候教的,据说特别管用。”
我问那法子是什么,你爸人呢。
“我爸走了快三十年了。
他活着那会儿嘱咐过我,走夜路撞见不干净的东西,别慌,兜里塞一块赤阳布,立马就能镇住。”
“赤阳布?”
我皱起眉头,这词听着陌生。
这时候,后排的鱼哥插了一句嘴:“赤阳布就是沾了血的卫生纸。”
“沾血的卫生纸?”
我不由得反问,“那玩意儿不是擦屁股用的吗?”
鱼哥哼了一声:“君临,你真是虎得可以,自己琢磨去吧。”
我正要再问,车身猛地往前一顿,刹车声尖叫着撕裂了夜里的宁静。
我的额头差点撞上挡风玻璃,火气还没来得及往上窜,就看见驾驶座上那司机的脸彻底变了颜色。
“又……又来了!”
通往傅村的土路黑得没有尽头,路边连一盏灯都没有。
他手指哆嗦着指向正前方,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老人,一个孩子。
两人都穿着白衣服。
他们正倒着走——脚步一步一步地朝后退去,身子却稳稳地向前移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太差,我看见老人手里提着一盏红灯笼,里面一截蜡烛在玻璃罩子里跳动着昏黄的火苗。
那光影一摇一晃,把周围的夜色烫出一个又一个洞。
司机的手指死死抓着方向盘,抖得几乎把不住:“完了……完了……咱们撞上鬼了,等下肯定得出事。”
说实话,看到那场面,我后背也一阵阵地发凉。
我转过头,对鱼哥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