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188章
挑了个小池子,三个大老爷们挤在里面。

    豆芽仔靠着池壁,脸被热气蒸得通红,眯着眼问:“峰子,你说一个小陶人能卖多少?能到一万块一个吗?”

    “想什么美事,”

    我摇头,“两千能出手就算烧高香了,一万?做梦呢。”

    那时候在西安,这种唐代陪葬的小陶人满地都是,站着的、坐着的、背着手仰头的、低头盯脚的,还有手里攥根棍子的。

    后来我送了两个给朋友,过些日子去他家蹭饭,问他陶人呢,他挠挠头说那玩意儿半夜瞅着瘆得慌,摆客厅把他闺女吓哭了,他媳妇嫌晦气,转手又塞给了别人。

    从池子里爬出来,擦干身上的水珠,我们仨光着脚进换衣室穿衣裳。

    门帘一挑,进来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上那件灰布衫洗得发白,边角都磨毛了,可收拾得利利索索。

    他手里提着个布兜子,里面卷着几卷宣纸和几根毛笔。

    沙发上一个抽烟的大胖子瞧见他,咧开嘴乐了:“哎哟喂,哥几个快看看谁来了!”

    “哈哈!西安诗人驾到!”

    “诗人,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跑八仙宫赶鬼市去了?那地方黑灯瞎火的,你能看清字吗?有人买你的诗没?”

    “买什么买,瞧他那副穷酸样,老婆早跟隔壁老王跑了,今年冬天连块煤球都舍不得买,八成是买不起,还天天往八仙宫跑。”

    那男人像耳朵里塞了棉花,脸上没一丝波澜。

    他自顾自把布兜放进柜子,锁好锁,脱了衣裳往淋浴区走。

    他前脚刚走,大胖子就冲澡堂伙计招招手:“老二,去,把诗人的柜子给我撬开。”

    “胖哥……这……这不合适吧……”

    “让你开你就开,活腻歪了是吧?”

    “别别别,胖哥我错了,我这就开。”

    伙计哆嗦着找出备用钥匙,咔嚓一声拧开了柜门。

    大胖子伸手把布兜捞出来,往地上一倒,宣纸毛笔稀里哗啦散了一地,墨水瓶骨碌碌滚到他脚边。

    胖子嘿嘿一笑,拧开瓶盖,把墨汁全倒进下水道里。

    跟着解开裤腰带,往空瓶子里灌了满满一瓶黄汤,又把盖子拧得死死的。

    货车在深夜十点驶回,鱼哥拧下钥匙时,引擎的余热还在雨布边缘蒸腾。

    我盯着那片帆布,白天老罗没动手掀开看——至少表面如此。

    盗洞口藏得严实,泥窖没暴露。

    今晚得做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