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瞧见真把我唬了一跳。
小萱追问是什么泥人。
我没搭理这茬,冲底下喊了句,管它泥人瓷人,通通搬上来。
墙上那些坑叫洞龛,专门放陪葬品的。
底下应了声好。
过了片刻,我把绳索垂下去。
鱼哥的声音从底下飘上来,说绑结实了,让我往上拽。
绳子吃上了力,我双手交替着拉,掌心磨得发烫。
等麻袋露了头,我解开绳扣,整袋扛起来扔进小推车的斗子里。
刚想推车走人,二楼窗户啪地亮了。
我后脊背一僵,压低嗓子问小萱怎么回事。
小萱声音发紧,说是罗雪,刚才明明睡着了。
她问要不要去敲罗雪的门。
我拦住她,说别去,敲了更麻烦。
心跳撞得肋骨生疼。
罗雪的床正对着后窗,只要他伸手掀开帘子,整个院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推车的轮子碾到石子发出响声。
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等了大概几分钟,二楼传来电视剧的动静。
夜深人静,我站在楼下能听见里头男女主角的对白,声音透过窗缝漏下来,字字清晰。
那男的说,他已经瞎了,成了废人,连星星都看不见,怎么还能守护对方,不如放手。
女的哭着反驳,说即便他再也看不到星星,即便天上所有的星星都换了位置,北极星也不会动。
她要做他心里的北极星,永远不走,永远不离。
我胃里翻了个个。
这什么狗血剧情。
楼上断续传来罗雪吸鼻子的声音,大概是趴在被窝里看哭了吧。
不能再等了。
再耗下去天就亮了。
我咬牙放弃推车,直接扛起麻袋,猫着腰往外挪。
脚步尽量放轻,眼睛死死盯着二楼那扇窗,生怕那层布突然被掀开。
鱼哥的声音从底下追上来,催我快些,说还有不少泥人,砖顶塌了块,好些唐三彩罐子碎了。
我把麻袋甩进车斗,转身又往回跑。
豆芽仔问那些碎的要不要。
我说碎了要它做什么,找完整的。
豆芽仔说没了,砖掉下来砸烂了,满地碎渣。
他提议装两麻袋碎片,兴许还能卖钱。
又说瞧见了棺材板,早烂透了,地上散着骨头和几件铜碗铜灯。
墓室不大,就这点东西。
他念叨原本还指望能找到完整的唐三彩马,结果连个马腿都没见着。
往外搬东西的时候,又出了岔子。
凌晨的派出所门前亮着灯,那些站在路边的工人大约有七八个,全靠着那辆厢货的后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