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
“我在。”
把对讲机别到后腰,我起身关上门,走出旅馆。
路过那个小吃摊时,我扭头看了一眼。
小米缩着手坐在板凳上,像个小老头。
摊子上那盏低瓦数的灯泡电压不稳,灯光忽明忽暗。
厢货没开车灯,缓缓滑到酒坊的墙根下。
豆芽仔把手推车递给我,又转身拎着大包跳下车厢。
酒坊大门紧闭。
我抬起头,二楼的窗户拉着帘子,灯已经熄了。
深吸一口气,我伸手慢慢推开那扇门。
“吱——”
是小萱留的。
我朝身后挥了挥手,豆芽仔和鱼哥先一步弯腰钻进了那道缝隙。
等他们身影消失,我转过头最后扫了一眼四周,随后轻手轻脚将那扇门合拢。
那扇木门发出细微的“咔嗒”
声,像咬住了一块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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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酒坊后院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我们三人踩着碎瓦砾,摸到了那口盖着雨布的泥窖前。
鱼哥伸手掀开两层塑料布,边缘滴落的水珠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豆芽仔第一个跳下坑底,鱼哥紧随其后。
我把迷彩包从坑沿丢下去,包砸在泥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头灯亮起,光线在狭窄的坑道里晃来晃去。
豆芽仔蹲下身,手指熟练地拧开套管上的螺丝,金属撞击声在暗处回响,像敲打着一块铁砧。
他把铲头接好,抬手指了指脚下一块区域,用目光询问我。
我用下巴朝前方偏左的位置点了点。
他没说话,铲刃切入土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撕裂声。
为了赶时间,我用绳子绑住皮桶的把手,顺着坑壁吊下去。
桶底触到坑底,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
豆芽仔和鱼哥把铲出的土填满桶,我拽着绳子提上来,倒进旁边的小推车里。
坑下的土质松软,没有遇到石头,铁铲刨土的声音几乎被夜色吞没。
很快,小推车的车厢里堆成了一个尖顶。
耳机里传来小米压低的声音:“出来吧峰哥,外头没人。”
我握住车把,推着小车朝院门的方向挪动。
按理说倒土这种杂活该由小米来干,但我担心他力气不够,索性自己上手。
刚推开院门的一角,车轮还没碾过门槛,小米的声音又响起来:“等等!有人过来了。”
我停在原地,手搭在车把上,等了大约一两分钟。
夜风卷过街角,把远处某扇窗户的灯光吹得摇晃了一下。
“人走了,出来吧。”
厢货的车厢里铺着一块木板,我直接把小推车推上去,车斗倾斜,泥土哗啦一声全倒进车厢。
空车返回坑边,继续装下一桶。
起初动作还有些生涩,半小时后手脚逐渐顺了,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我一趟接一趟地推土出去,前后倒了十几车。
那个泥窖下的盗洞,如果二哥和三哥在,一个半小时就能打通。
但换成豆芽仔和鱼哥,他们一口气赶了两小时才把洞钻到底。
别小看这半个小时的差距,有些时候,这半个小时能要人的命。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豆芽仔和鱼哥跟那些常年吃土饭的人之间,隔着一条明显的沟。
凌晨四点左右,老罗家后院那口泥窖的封土层上,多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口边沿搭着一架绳梯,**的末端消失在黑暗里。
耳机里传来豆芽仔压低的声音:“峰子,听得见吗?”
“说。”
“下头是双层砖顶,我们已经落地了。
地上散着些烂陶片,砖墙上画了红色的壁画,画里有几个胖娘们儿。”
“面积有多大?”
我压低嗓音问。
“不大,也就旅馆里那间厕所的大小。
峰子,我怎么觉得这趟要亏本了。”
“你跟鱼哥先转转,带砖画的墓一般不会太差。
地上不是还有唐三彩的碎片么,找找看有没有棺材。”
“好。”
紧接着,耳机里突然爆出一声嘶哑的吼叫:“操**!”
尖锐的电流声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耳膜,疼得我整个人缩了一下。
“**瞎叫什么。”
我咬着牙低声骂回去。
我摆了摆手,说了句没事。
刚才抬眼瞧见墙上那些凹进去的地方,里头搁着好些泥捏的小人,个个睁着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