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深接近两米,我二话没说,直接跳了下去。
女孩站在坑边,脸上挂着担忧,问他下去干什么,小心摔着。
泥窖边缘蹲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手里两根小木棍搅着琥珀色的糖稀,吸溜鼻涕的间隙歪头朝下看。
我解开腰间的铁丝时,能感觉到她目光像两枚小钉子扎在后颈。
“叔叔,你干什么呀。”
她的声音带着糖浆的黏腻。
我慢慢转过身,认出她和刚才那个年轻女人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小姑娘说话时搅糖的木棍在嘴里进进出出,泛着水光的糖丝垂到下巴。
“叔叔你不讲卫生,”
她吸了下鼻子,“老师说不能随地小便,你怎么尿我们家酒窖里了。
我要去告诉姐姐。”
我两步跨过去,一把抽走她手中的搅糖。
她愣了片刻,伸手来夺,我把木棍藏到身后。
她瘪着嘴,眼泪滚下来之前先倒在地上打滚,沾了满身灰。
“桐桐!怎么了桐桐!”
年轻女人的脚步声从屋后传来,我低头拍了拍衣服,顺手把搅糖扔进旁边的水缸。
她跑进院子时,我已经退后两步,指了指地上打滚的孩子。
“孩子淘气,随地小便,说了她两句就哭了。”
我指了指泥窖边缘还没干透的痕迹,“你看看,别看她人小,量还挺大的。”
年轻女人弯腰去抱孩子,嘴里哄着“桐桐乖”
,目光扫过我时带了些疑惑,但很快被孩子的嚎啕大哭分了神。
我趁这个空当,把铁丝重新缠回腰间,系紧了裤腰。
刚才在泥窖里,豆芽仔掏了两千块钱把人支走,我找准位置就开始放水。
早上灌下去的四五瓶矿泉水,憋了大半天,全浇在黄泥窖底部。
水流渗进夯土的速度不均匀——有的地方瞬间消失,有的地方积成浅洼。
我盯着那片湿痕,观察每一处渗漏的快慢。
渗得快的区域,说明下面是土,没有石头阻挡吸水。
渗得慢的地方,底下有硬物抵着,影响了水分渗透。
我眯着眼睛,一寸一寸扫过,终于在一个巴掌大的位置上停住了目光。
铁丝掰直后,前端弯了个小勾。
我朝手心啐了一口,蹲下身,将铁丝顺着那片渗得快的区域往下钻。
黄泥被尖刺破开,阻力均匀,一直延伸到大约一米半的深度。
我抽出铁丝,翻转方向,把带着勾的那头探进洞里。
再往上提时,钩子上带出来一小撮土。
颜色和表面的黄泥不同,发灰发暗,带着微微的潮气。
我把土捻在拇指和食指间搓了搓,凑到鼻子底下闻。
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地下多年的腐朽沉淀。
我又伸出舌尖舔了舔,土渣在齿间化开,涩味过后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咸。
心里彻底定了。
这层黄泥窖的下面,四到五米深的位置,埋着一个唐墓。
没有石头挡路,土层完整,渗水性好,说明墓室结构应该没塌。
我把铁丝重新缠回腰间,兜上裤子,用鞋尖踢了两下土,把那个小洞掩住。
转身时吹起口哨,调子散漫,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孩子的哭声还在院子里打转,年轻女人抱着桐桐往屋里走,回头又看了我一眼。
我冲她笑了笑,她勉强点了下头,转身迈进门槛。
这时豆芽仔从侧屋探出半个脑袋,朝我挤了挤眼睛。
撞上那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时,我只来得及看见他胸口的编号。
“哎,没碰着你吧?”
我摆摆手,喉咙里挤出两声笑,说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赵警官已经转头去拍柜台了:“老罗!打半斤好的出来!”
“来了来了,您这下班了?”
“明天周末嘛!”
赵警官嗓门不小,“家里来了客人,就馋你这口。”
老罗擦着手从里面走出来:“巧了不是,再过段日子,我这里连一斤都卖不成了——全被人包了,定金早撂下了。
一吨,整整两千斤。”
“两千斤?”
“喝得完?”
我看见老罗的手指朝我这边点了点:“就是这位老板。”
赵警官的目光扫过来,我把下巴微微往下压了压,算是打了招呼。
墨镜架在鼻梁上有点滑,我伸手推了一把,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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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说长不长。
酒坊院子里堆着刚到的酒曲,我从山东订的那批货,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