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下。
鱼哥探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咱俩关系怎么样?”
我苦笑:“过命的交情。”
他满意地点点头,搂住我的肩膀:“那今晚跟我走。
东西都备齐了。”
“去哪儿啊?”
我明知故问,声音有气无力,“明天还得买东西,后天就得动身去西安了。”
“还能去哪儿?”
鱼哥的表情变得认真,“医院。
过了十二点,小倩的头七。”
我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看向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风又灌进来,枯枝晃动,像是在招手。
空气里弥漫着生石灰粉的涩味。
晚上十点半,榆林第二医院的**。
路灯坏了一盏,剩下的那盏发出昏黄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影子。
我和鱼哥推着板车,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慢点推,动静太大了。”
鱼哥压低嗓子说。
“知道了。”
板车上放着两个大纸箱,还有一面落地镜,一米多高。
下午从服装店买的,八块钱。
鱼哥说非得用这个东西,我问他要干什么,他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
镜子面朝上,反射着路灯的光,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我推着车,手心里全是汗。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带着消毒水和腐土混合的味道。
鱼哥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当。
他生病那两天烧到四十度,输液才退下来,现在脸色还是蜡黄的。
“鱼哥,你身体撑得住吗?”
他没回头,只说:“今晚必须来。”
我把板车停稳,抬头看了看住院楼。
窗户漆黑一片,偶尔有一两个亮着灯的,像垂死的人睁着眼睛。
三楼有一个窗户拉着的窗帘被风吹起一角,白色布料在灯光下飘动。
十一点四十。
鱼哥从箱子里拿出竹竿和黄纸,开始在地上摆放。
陶罐立在墙角,里面灌满了水。
生石灰粉沿着门口撒了一圈,白得像雪。
“君临,把镜子搬过来。”
我照做了。
落地镜很沉,我抱着它走到门口,按鱼哥的指示竖着靠在墙边。
镜面正对着楼梯口,反射出走廊尽头白色的墙壁和灰暗的灯光。
鱼哥蹲下身,把柴鸡蛋一个个放进小陶罐里,然后又倒了半袋生石灰粉进去。
液体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罐子里翻身。
“小倩以前说过,她的镜子就是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