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182章
二天下午,我们找了李非帮忙,用车把纹身男拉到了榆林第二医院。

    也就在那天下午,一个消息传来。

    李倩文醒了。

    可她再也说不出话,张嘴只能发出呜呜的**。

    两只手也动弹不得。

    她看清了自己这副模样,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彻底崩溃了。

    不认鱼哥,不认她父母,连医生都说,这是精神创伤,不好治。

    我在医院陪了鱼哥一整天。

    因为要盯着纹身男,那晚我俩都睡在陪护房里。

    后半夜。

    走廊外一阵嘈杂声把我从梦里拽了出来。

    不知道是谁给李倩文送来的衣服。

    她半夜脱下了病号服,换上一身大红衣裳,脚上套着双红皮鞋。

    从榆林第二医院的楼顶,一跃而下。

    她死了。

    李倩文是凌晨三点多跳的楼。

    她父母没看住她。

    有传言说,她跳楼前把手指甲、脚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涂了红色指甲油,嘴唇上也抹了口红。

    这传言不实。

    我亲自去太平间看过,李倩文只穿着那身红衣红鞋。

    负责**化妆的师傅死活不肯动手,他说:“一身红,怨气十年不散,这是要找人索命啊。”

    医院里有人跳楼**,那是天大的事。

    航宇路派出所的人很快赶到现场,拉起警戒线。

    我和鱼哥冲下楼梯,跑到外面。

    记得很清楚,当时目击的人不少。

    榆林二院西楼那边有一排彩钢瓦,挡风用的。

    大概十几个病人家属,因为没钱住院,夜里就蜷在那里睡觉。

    他们全都看见了。

    医院走廊的灯白惨惨亮着,脚步声一响,那光就跟着晃。

    不知谁喊了句什么,人群哗地涌过去,我只觉得后背被人推了一把,脚底下一个踉跄,差点撞上墙。

    能靠近的,只有自家人。

    李倩文的母亲扑在地上,声音撕开了夜的安静,像一块布被生生扯裂。

    她爸跪在旁边,手抖着扶她肩,嘴里喊的什么已经听不清了。

    我站在人群外圈,手心里全是汗,可那汗是凉的。

    说实话,我心里没那根弦被拨动。

    只是怕。

    红,鲜红,糊了一地。

    那身红衣裳吸了灯光,反出一种粘稠的光泽。

    大半夜里,那红像活着的,像会往人骨头里钻。

    我不敢多看,可眼睛又挪不开。

    医生过来探了探颈侧,回头对护士摇了摇头。

    白布盖上去的时候,布料贴着身体滑下去的褶皱还在动,像里头还有什么没走干净。

    第二天夜里,最后一批警察收了记录本。

    我找到鱼哥的时候他正蹲在楼梯间抽烟,烟头烧到滤嘴了才摁灭。

    “走不走?”

    我问。

    他没说话,站了起来。

    太平间那道门锁得死,门口有个值班的小护士,白帽子压得低,正低头翻一本过期的杂志。

    我从兜里掏出两张红票子,压在电梯按钮旁边。

    她抬眼看了我一眼,飞快把那钱抽走,塞进白大褂口袋里,扭过头去看走廊尽头,压低声音说了句:“二十分钟,别登记了,看完就出来。”

    车门打开的时候铃响了。

    她按了电梯,我先进去,鱼哥跟在后面。

    负二层的气温立刻换了个样,冷空气顺着墙缝往外渗。

    电梯门开的时候,白炽灯管的嗡鸣声很轻,却像贴着耳朵响。

    对面三扇门挨着,一块牌子上写着“告别室”

    ,另一块是“解剖室”

    ,再过去那扇半掩着的门里露出手推车的橡胶轱辘。

    小护士在楼上说了:进门左手边,第六个抽屉,名字在白色标签上。

    停尸房的冷气从门缝里挤出来,迎面扑了我一脸。

    进去之后呼吸出来的气变成白雾,睫毛上似乎也凝了霜。

    我一跺脚,鞋子碰地面发出脆响,两只手不自觉地搓起来。

    “一、三、六……”

    我数着抽屉上的号码,手指停在第六个前。

    标签牌白得扎眼,上面三号字清清楚楚——“李倩文”

    。

    鱼哥走近了,左手扶住把手,右手搭在另一侧,两个拇指同时按下卡扣。

    抽屉滑出来的声音不大,导轨上了油,只有滚珠转动时那种碾压似的轻响。

    灯管的光照进来的时候,我看见了。

    脚底像被钉子钉在原地,后背撞上身后的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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