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派出所的警报声，尖锐得像刀子刮玻璃。

    谢起榕一边跑一边笑，笑得疯疯癫癫。

    全乱了。

    榆林要翻天了。

    我拽着豆芽仔掉头往回跑。

    小鸡脚婆是我一个普通朋友，她非要挣钢厂保卫科那三百块奖金，我劝不动。

    我能怎么办？只能跑。

    王慧丽，你自己多保重。

    ——

    我和豆芽仔一口气跑到东山南边一处废弃的土窑洞里。

    门早就塌了，洞顶上方二十来米就是明长城的残墙，离镇北关不远。

    豆芽仔趴在洞口往外探了探脑袋。

    夜色黑得像泼了墨，整座东山死寂一片。

    “峰子，”

    他压着嗓子，“那玩意儿就是你说的谢疯子？长春会的？”

    我点了点头，喉咙里还残留着干涩：“你不记得老葛怎么没的？”

    豆芽仔沉默了几秒，转头盯着外头黑漆漆的夜色，声音里头带着点发虚：“那我小王姐呢？她会不会出事？”

    “不知道。

    咱俩现在是泥菩萨过河，她要是命大，应该没事。”

    我只能在心里头替小鸡脚婆念叨两句。

    后来榆林钢厂保卫科有没有逮住谢起榕？

    没逮住。

    不光没逮住，还搭进去四五个人。

    要不是谢起榕没收他那拨浪鼓，等东山派出所的车赶到的时候，他直接从土坡上跳下去，黑灯瞎火就跑没了影。

    那之后不久，榆林东山一带就传出一条闲话——说有一户人家老太太死后偷埋，夜里头诈了尸，举着胳膊蹦着走，逮着人就咬，咬伤了好几个。

    二零一五年，互联网刚刚普及那阵子，有个榆林本地的年轻人在天涯论坛上注册了账号，取名“榆城老羊”

    。

    他在莲蓬鬼话板块发了个帖子，标题写着《榆城老太诈尸事件亲历者揭秘》。

    帖子一发布，点击量瞬间飙到首页置顶位置。

    一群看热闹的网友涌进来，七嘴八舌出主意，热度持续了将近一个星期。

    只是后来被天涯另一个叫左央的直播见鬼帖压了下去。

    我和豆芽仔窝在屋里，一直等到天蒙蒙亮才敢往外走。

    起初我俩靠着两条腿赶路，后来碰到一辆拉豆酱去饭馆的三蹦子。

    跟司机商量了几句，人家顺路把我们捎到了桃源小区门口。

    “哎哟，可算活过来了，冻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