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章
喊了一声,快点啊峰子,看看你干的好事,快把人背回去,咱们还得回去睡觉。

    我一咬牙,心想豁出去了,又不是没见过死人,就是一堆肉而已,怕什么。

    我拽着老太太的胳膊,感觉冰冰凉,像攥着一根冰棍。

    把老太太背起来,我用力往上颠了颠。

    她的手跟没有骨头似的,每走一步就耷拉在我眼前来回晃悠。

    人死了也就是一堆肉,虽然天凉了,可肉不放进冰箱也会变质。

    老太太的脸贴着我后脖子,我能清楚地闻到一股酸味,有点像老坛酸菜调料包的味道。

    还有一件事——老太太很沉。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有个词叫死沉死沉的。

    豆芽仔常年在船上讨生活,胳膊上的腱子肉比我结实得多。

    我这条命全靠那几口粗粮撑着,走这种上坡路没几步就气喘吁吁,胸腔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豆芽仔回头看见我背着那个老太太正往坡上挪,脸色刷地变了。

    他几步窜回车里,车门砸出砰的一声响,把自己锁在了里头。

    我正要骂他两句,背后突然有人说话。

    “累成这样还硬撑?我来搭把手。”

    话音没落,我肩上一轻,老太太被人接了过去。

    “多谢……”

    我以为是抬棺材那帮人里的谁。

    可转念一想,不对。

    这人叫我君临?我从没告诉过谁我名字。

    我扭头去看。

    那一瞬间,脊梁骨像被人抽走了。

    还是那身打扮——白色长款女式羽绒服裹在身上,底下露出半截秋裤,脚踩一双破棉鞋。

    这人背着老太太,正冲我笑。

    我差点被自己的心跳噎死。

    谢起榕!长春会的疯子!连鱼哥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什么时候从银川摸到榆林来的?还找到了东山!

    那个拨浪鼓还挂在腰间,两侧的绳子被系死了,所以发不出声响。

    “谁让你动我姐的!放下!”

    圆脸老头吼得嗓子都劈了。

    谢起榕嘴角还糊着一片红,像是什么酱汁没擦干净。

    他背着老太太,步子轻快得很,冲圆脸老头吹了声口哨:“你姐不就是我姐?你爸也是我爸,咱们分什么彼此,对吧姐?”

    他扭头问趴在肩上的老太太。

    圆脸老头浑身抖得像筛糠,脸都青了。

    他抄起抬棺材的杠子,指着谢起榕骂了句听不太清的话,操着家伙就往上冲。

    谢起榕退了两步,躲开那根扁担。

    然后他低头往老太太脸上亲了一口。

    “哈哈!姐啊!你瞧见没,有人要打我!”

    圆脸老头举着杠子追着撵,谢起榕背着老太太东窜西跳,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我脸色发白,拽上豆芽仔就要跑。

    “钱!打车钱还没给!”

    司机追下来拦住我们。

    我顾不上别的,扔给他一百块,手都在抖。

    司机对着路灯照了照钞票,确认不是**,摆了摆手。

    我和豆芽仔刚冲上坡顶,迎面就撞上一辆金杯。

    车门拉开,十几个保安连滚带爬地跳下来,手电光乱晃,棍子在手里攥得死死的。

    人群里我看见了王慧丽,那双小脚的婆娘正跑在最前头。

    完了。

    这下真要出大事了。

    我一把攥住小鸡脚婆的胳膊,顾不上解释,拽着她就往旁边拖。

    坡底下那十几个保安已经瞅见谢起榕的影子,举着棍棒呼啦啦冲了下去。

    “你拽**什么!”

    她使劲甩胳膊,眼珠子瞪得溜圆,“松开!人都下去了!”

    “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那是保卫科要逮的人!”

    她胳膊一扭,挣脱了我的手。

    我嗓子眼发紧,吼了一句:“你们逮个屁!”

    当年长春会为了把这东西活着塞进精神病院,搭进去多少人你根本想象不到。

    你们铁厂保卫科?在那人面前连根葱都算不上。

    “项君临你嘴里放的什么屁!”

    她脸涨得通红,“我混了这么多年道上,会怕他?三下两下我就摁住他!”

    话音没落,她已经挣开我,踩着碎石头冲下了坡。

    我站在原地看着坡底下那一片乱糟糟的人影,眼皮跳得厉害。

    十几个保安加上抬棺材的那伙人,追着谢起榕满坡乱窜。

    他背上那件老太太的寿衣已经裂开了口子,布料耷拉到地上,露出里头那具瘦小身子裹着的白布。

    远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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