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蛇又找了九个石匠。
曹扁担的爷爷就在那九个人里头。
听说曹扁担的儿子前些日子被逮进去了。
除了曹扁担,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他名声响。
江西那边姓马的那几个人,全是同一个村的。
领头那个脑袋特别大,北派的人叫他马大头。
这人有真本事,学的盗墓技术是长沙帮的路子。
以前只有长沙帮,没什么老九门那一套。
去年还是什么时候,他听人说马大头勾搭别人老婆,被人砍死了。
长沙帮那伙土夫子是实打实的技术派。
有多厉害?说件事。
马大头还活着的时候,大概是二零一一年,他在南昌新建区大塘坪乡北边的一座山上发现了一个大墓。
盗洞已经挖下去了,电锯切开最外层棺椁。
只要再给他一天,就能摸出东西来。
现在那些人都看着他。
洛袈山把嘴角抿了抿,手指慢慢攥成拳,又松开。
空气里油腻腻的香气钻进鼻腔,他吸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
红眼睛停在他面前两三步的地方,对方身上的汗味隔着距离都能闻到。
地上有只苍蝇绕着剩菜打转,嗡嗡声贴着他的耳膜。
隔天清早,大塘坪乡那片苹果林里有个种地的村民脚下一软,踩出一个窟窿。
那洞不大,黑漆漆往下通,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顶开的。
考古队跟文物局的人一到,马大头就没再露过脸。
后来从那座墓里清出来的东西,光汉武帝赏的金器,马蹄金、麟趾金、金板子,三样加起来掂一掂,足足一百六十斤还多。
那是昌邑王刘贺的坟,就是电视剧里那个被废的皇帝,主角刘病已后来成汉宣帝那出戏的源头。
后来有人拍了纪录片,叫《海昏侯》,网上一点就能看。
看过那片子的人都知道,考古队把墓室清理干净后,瞅见那几吨重的棺椁顶上,赫然一道电锯切出来的口子。
那盗洞打下去,左右偏不过十厘米,不歪不斜,正正盖在主棺上头。
当时在场的人都傻了眼。
反正人早没了,我说出来也没啥,那就是马大头的手笔。
光拎出这两个人来说——曹扁担、马大头——哪个身后不是撑着一条线的人。
相比之下我岁数小,年轻得没人正眼瞧,我那些班底还没搭起来。
再见面的那会儿,把头看我的眼神有点说不上来的味儿。
九清水扫了我一眼,眉头只是皱了皱,压根没把我当回事。
她手一抬,周围的人便让开了路。
把头拍我肩膀的时候,那手劲里夹着些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