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逐一翻看那些证件。

    上面印着:黄浩，黄志强，黄小楠，洛小波。

    三个人姓黄，一个人姓洛。

    姓黄的那三个来自同一个地址——上饶市沙溪镇前陇二村。

    那个年纪最大、打着耳钉的叫黄志强，门牌号是前陇村135号。

    姓洛的那个叫洛小波，老家在潮州市潮安区枫溪镇。

    潮汕一带在倒斗这一行里叫得上名号的人寥寥无几。

    我之前就隐约有过猜测，现在看来，果然是黄家的人。

    南边的人确实有这个规矩——掌眼——相当于北边的把头——会在动手前把手下所有人的身份证收走。

    可能是怕人跑，也可能是怕别的什么。

    鱼哥往前凑了凑，帮我照得更亮些。

    我又翻开那个小本子。

    黄志强在这伙人里是掌眼的，他习惯把事情记下来。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每次下墓的情况——谁干了多少活，谁偷了多少懒，等东西出手后好按劳分账。

    这一点南边北边倒是一个路数。

    北边是把头拿大头，然后依次是卖货的、挖洞的、打杂的、望风的。

    不过北边的把头从不记账，谁该拿多少他们心里都有数。

    我以前就是最下等的望风，就那样，头一回也分到了十二万。

    那时候是这样。

    现在的规矩早就变了。

    那张身份证上的面孔让人心里发毛，照片里的人已经成了井底的枯骨。

    我把证件丢回地上，只从黄志强的口袋里摸出那本小笔记本，塞进自己衣兜。

    井底下光线昏暗，根本来不及细翻，但我记住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全是南派行当里的暗语和人物关系网，得找个亮堂地方慢慢琢磨。

    这伙人为何会死在横井里？谁下的手？又为什么偏偏只有那个红眼睛的家伙活了下来？

    三个姓黄的，加上一个来自潮州枫溪镇、叫洛小波的，名字陌生得很，从没听人提起过。

    有些事情已经像水底的鱼影，隐隐约约浮上来。

    种种迹象都在指向同一件事——包括现在顶着红眼睛身份的那个人，这伙从潮汕地区摸爬滚打过来的盗墓贼，并不是自己跑到银川来的。

    他们背后站着一个人，一个被称作“洛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