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161章
时鱼哥闪了腰,走得慢,花了两个半小时才到营地。

    到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豆芽仔这回倒没食言,真等着没睡,正蹲地上刨坑。

    他当时问我从哪捡的被子,我没接话,反问他挖坑干什么。

    “还能干啥?老马那副样子,半夜瞅一眼能吓掉魂,趁早埋了得了。”

    豆芽仔说这话时没抬头。

    我没拦他。

    说实话,我也不想多看马德明那副模样。

    转而去看廖伯和廖小米的时候,发现廖小米胆子比我想的还小,到了白天手还在抖。

    我把那床被子扔过去:“廖伯,你和小米盖着吧,晚上冻得厉害。”

    廖伯接过去,盖在小米腿上,冲我点了点头,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谢。

    “不用谢,应该的。”

    我弯下腰问廖小米,“暖和点没?”

    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怎么,这小子的脸突然就红了,连脖子根都泛了色。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不敢抬眼瞧我,那神情,说不上来,带着点扭捏。

    我嘴角抽了一下。

    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层往外冒。

    转身走开时,背后是豆芽仔洛阳铲磕碰沙石的声音,还有鱼哥活动腰骨时骨头咔咔响的动静。

    我蹲在地上,盯着远处那个不断弯腰又直起的背影。

    豆芽仔手里的洛阳铲带起一捧捧泥土,他手臂挥动的频率很急,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

    昨晚捡到的那把洛阳铲原本断成了两截。

    早上我找了布条把它们缠在一起,又顺手把鱼哥的标枪绑在尾端,勉强凑出了一把能用的长杆。

    不算牢靠,但只要手上留点神,还能撑一阵。

    我正想着这些,豆芽仔突然吼了一嗓子。

    “过来!赶紧看!”

    我起身快步走过去,脚踩在干裂的土面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探头一看。

    铲刃带出来的土颜色不对,跟周围的土层差了很大。

    我捏了一小撮,指尖搓开,土质发软,湿润感明显不同于表层。

    这是活土。

    活土的出现不能直接咬定底下有东西。

    豆芽仔这铲下得浅,不过两米深,早年间这片地要是种过庄稼,翻动过土层,活土冒出来也正常。

    让我停住目光的,是活土里混着的一点别的东西。

    一种黄褐色的细末,像铁器表面剥落的锈渣,散在土粒之间。

    我没见过这种夹层。

    以前听把头提过各种各样的土色:发红发绿的,那是青铜器碎片风化留下的红斑绿锈;发黑发干的,八成是墓室进过火;白沫沫一样的,是白膏泥干透后的残余。

    唯独这种铁锈色的细末,我从没遇到过。

    我站起来,沿着探坑往右走了十来步,脚下踩实,抬手向豆芽仔要铲子。

    接过洛阳铲,我深吸一口气,手臂抡圆了往下砸。

    铲刃切入地表的声音沉闷,泥土一层层被带上来。

    四十分钟后,探坑又到了两米深。

    豆芽仔凑过来,声音拔高:“又见到了!”

    没错。

    同样的深度,同样的铁锈土。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征兆。

    我心里有了数——这个位置,地下肯定埋着东西。

    之后我换了好几个点继续下探,想摸清那片铁锈土的边界在哪里。

    结果让我后背一紧。

    四个探坑连起来,拉出了一个长方形。

    长度目测超过四百米,宽度接近六十米。

    只要站在这片区域里,带出来的土全是那种铁锈色。

    一旦出了这个范围,洛阳铲再往上提,泥土就恢复了普通的样子,灰扑扑的,什么杂色都没有。

    地表之下,确凿无疑埋着一座未经扰动的墓葬。

    面积粗略估算,大约抵得上三间现代居室那般开阔。

    较之飞蛾山那处芥候墓,自然逊色许多。

    但若真是明代遗存,这规格便称得上豪奢,恐怕仅次于明皇陵。

    要知道,洪武年间朱元璋的铁腕律令下,连皇室宗亲身后也不敢营建如此规模的阴宅。

    最鲜明的佐证便是梁庄王朱瞻垍——仁宗昭皇帝朱高炽之子,其墓葬也仅有三十一平见方。

    墓主究竟是何方人物?定然不会是明代天子。

    十三陵安然坐落于北直隶昌平州,而此处是腾格里沙漠,毗邻西夏王陵的荒僻之地。

    哪一位明代显贵会葬身于此?莫非真如墓志铭所镌,是金阿龙的爱女金幼孜?

    惊诧过后,心头涌起一阵滚烫的兴奋。

    这意味着什么?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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