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哥朝主墓室那边扬了扬下巴，说进去瞅瞅。
放棺材和陪葬品的地方就是主墓室，一脚踏进去，最先撞进眼里的是口石棺。
棺材悬空搁着，底下垫了几层砖头，上下分了两个部分，盖子严丝合缝扣在上头，目测得有两米三长。
四周地面散落着一些陶罐和碗盘，我蹲下去翻了翻，都是地方窑口烧的普通民用货色，撑死了值两三百块钱，没什么用。
肯定是之前进来的人看不上的东西，随手扔在那。
这种砖头砌的墓就这么大点地方，真要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只能指望眼前这口石棺了。
石头做的棺材，档次肯定比木头的高。
不过我心里也清楚，就算有陪葬品，希望也不大。
要是二哥在这儿，按他那张嘴的说法，我跟鱼哥这就是跑过来捡别人剩下的破鞋穿。
“你倒是使劲啊鱼哥，纹丝不动。”
“你看不见我没出力？这棺材有分量，少说四百斤朝上。”
鱼哥往手心啐了口唾沫，两手搓了搓，“再来，我数到三，一块儿推。”
我说行。
“一。”
“二。”
“三。”
“推！”
鱼哥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我咬着牙也往上顶。
石头摩擦的声音闷闷地响了一阵，棺材盖被我们一点一点推开了。
盖子掀开以后，我把手电筒的光往棺材里一打，整个人僵在了那儿。
“这……这都什么玩意儿？”
“墓主人的骨头呢……陪葬品呢……？”
石棺里头，没有尸骨，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
棺中铺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蓝白格子床单，上面放着个棉布枕头，还有一条薄被。
被褥底下垫着干燥的麦秆，收拾得几乎没有一点灰尘。
被罩侧面印着几个字——“银川第三中学”
。
我的指尖划过那几个字的边缘，喉咙发紧。
这他妈是被人当成床睡过的棺材？
把枕头拿开，底下赫然塞着几袋包装完好的巧克力，旁边还有两颗裹在透明塑料纸里的山楂糖。
糖纸边角被压得有点皱，像是被翻动过多次。
鱼哥和我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忽然，他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
外面有脚步声。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把我塞到石棺底下。
这具棺椁用青石砌成，棺体悬空架在矮台上，下方有一条刚好能容人的空隙。
鱼哥紧跟着趴了进来，他将近一百九十斤的体重压在我身上，我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挤干。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们同时把脚缩进阴影里。
从我的角度，只能先看见一双脚。
来者穿着双明显偏大的布鞋，鞋口空荡荡的，走路时脚后跟在鞋里来回打滑。
他停在棺材前，鞋尖正好冲着我的额头。
头顶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这人直接躺进了棺材。
我听见撕开塑料纸的脆响，接着一块山楂糖的包装纸从棺材边缘飘落下来，轻轻落在地上。
糖纸上残留着些许深红色的碎渣。
鱼哥伸手拍了两下我的大腿。
我明白他的意思：要不要动手。
我按了一下他的手腕，示意再等两分钟。
地下墓室静得像被抽空了所有声音。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肋骨上，鱼哥的呼吸喷在我后脖子上，又热又湿。
头顶的棺材里偶尔传来糖纸被**的细碎动静，还有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将近十分钟后，棺材上方响起石头磨蹭石头的尖响。
棺盖在被拉动。
我瞳孔骤缩。
一个人，能拉动实心石棺盖？
鱼哥没给我反应的时间，他吼了一声“动手”
，翻身滚出棺材底。
我的手电在慌乱中脱手，在地上弹跳两下，光柱胡乱摇晃。
等我捡起来爬起来，鱼哥已经把上半身死死压在棺盖上了，指节泛白，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还愣着干什么！快！”
他咬着牙冲我喊。
我扑上去，把整个身体的重量砸在棺盖另一端。
石面冰凉粗糙，硌得我肋骨生疼。
棺材里面立刻传来剧烈的撞击。
有人在里面拼命往上顶。
手掌拍打石板的声音沉闷而急促，像要把棺材拍碎。
一阵阵“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