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狼拖着木条在沙面上刮出一条长长的沟,夜里看过去还算分明。
要是等到风吹起来,这些痕迹很快就会被埋掉。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披着头发的轮廓,看不清脸,身后跟着一条黄狗,尾巴垂着,慢悠悠地走。
不能再耗了。
想弄明白是谁动了手脚,得踩着这条线走。
光在这儿等,等于把命交出去。
我转过头,压低声音:“芽仔,你守着,刀带好,小萱和小米别离开你眼皮。
我怕有人拿我们当靶子,玩调虎离山。
等我们回来。”
豆芽仔咬了咬牙,脸上的肌肉绷紧了:“放心吧峰子,我今晚不闭眼。”
“走。”
我和鱼哥拔腿就跑,沿着沙地上的痕迹往前追。
哨子的声音还在耳边飘,那人不可能跑太远,撑死了也就是十里地。
跑了将近一个钟头,眼前冒出一面大沙坡,坡度陡得厉害,斜着往下走,脚踩上去沙粒直往鞋里灌。
到这儿,木板拖出来的印子突然断掉了。
鱼哥举起手电,光柱在夜里扫了一圈,他压低嗓子:“当心,下去看看。”
我点头说了声好。
腾格里这片地方,这种沙坡多得数不过来。
白天都不起眼,到了夜晚更没人会多看一眼。
我迈出步子,沙子直接漫过膝盖骨。
淌着沙子滑下坡底,月光白得发冷,天上星星稀稀拉拉的。
我抬头扫了一圈四周,心里猛地一紧——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沙,而是硬实的土。
土的颜色发黑,踩上去有种沉闷的响声。
周围散着碎石头和干枯的草根,什么都长不活的样子。
我把刀柄攥得更紧了些,贴着鱼哥背后走。
光顾着盯远处,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我稳住重心低头看,绊我的居然是一把断成两截的洛阳铲,木把手裂开了,锯齿状的断口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光。
现在市面上用的铲子多半是不锈钢套管,只有考古队的人还会用木把的,怕伤到东西。
跟我们平常用的那种比,短柄的洛阳铲作用很明确——就是为了下洞、破棺材板,河南那边干这行的人用得最多。
我还注意到一个细节:断掉的那截把手侧面刻了一个字,“六”
。
吃饭的家伙,没人会随手扔。
除非出了什么事。
难道是回关那帮人留下的?想不通。
我跟鱼哥说了一声,让他留心地面,要是瞧见哪儿有土堆就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