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159章
—哗啦,哗啦,沉闷又急促。

    我猛地睁开眼,脊背像被冰水浇透。

    四处扫视,黑乎乎的沙丘轮廓里,有个影子正朝我冲过来。

    那是个木板,两根粗糙的横木还在沙砾上刮出火星。

    两匹狼拉着它狂奔,嘴角的白沫被风撕碎。

    可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木板上坐着的东西。

    一团黑影,怀里抱着一截发白的骨头。

    脸上垂着块白布,被风吹得鼓起来又塌下去,像在喘气。

    “都起来!起来!”

    我嗓子劈了,扭头往帐篷跑。

    鱼哥先冲出来,光着膀子抓了根削尖的木棍,把我拽到身后。

    小萱撩开帐篷帘子,小米和廖伯也跑出来,一个举着铁盆,一个攥着**。

    只有豆芽仔还趴在地上打呼噜。

    木板在离我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了。

    那两匹狼绿莹莹的眼睛,像两团鬼火,死死钉在我们身上。

    它们一动不动,连舌头都不伸,像两尊石头雕的畜生。

    风更大了,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木板上的影子依然没有动静。

    白布被风卷起来,露出一张青灰色的脸。

    眼窝是空的,嘴唇缩回去,露出发黑的牙床。

    干枯的皮肤紧紧贴着骨头,像糊了一层旧牛皮纸。

    木头板上坐着的,不是活人。

    廖伯伸手捂住小萱的视线,用身体挡住她。

    鱼哥半蹲着,手里的木矛对准前方,小腿肌肉紧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远处传来一声低哑的哨音,在沙漠夜晚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那两头拉着木板的沙漠狼同时回头,耳朵向后贴,尾巴夹进后腿之间,转身就跑。

    蹄印在沙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痕迹,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看到狼群退去,鱼哥放下了木矛,肩膀松弛下来。

    那具干枯的**被摆成盘腿坐姿,一动不动,像是有人刻意调整过角度。

    脸部皮肤已经脱水紧缩,五官挤在一起,眼窝深陷。

    身上的布料破烂不堪,右小腿上缠着泛黄的风化纱布。

    廖小米看了一眼,直接晕了过去。

    他身体软倒,廖伯赶忙扶住,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又掐了掐人中位置。

    几秒钟后,廖小米眼睑动了动,缓缓睁开,瞳孔里还残留着惊恐。

    我站在两步之外,强行压制住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又看了一眼那具干尸。

    后脑勺一阵发麻,像有人往我衣领里塞了冰块。

    是马德明。

    他右腿当初踩进蚁穴,我们用的就是那种纱布。

    那时候蚂蚁咬烂了他的小腿,感染引起高烧,后来人没了,我们把他埋在了沙子里。

    可现在,有人把他挖出来了。

    鱼哥走近用木棍捅了一下,**向后仰倒,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认识这东西?”

    鱼哥转过头来,检查完**问道。

    我张了张嘴,声音发涩:“认得。

    他小腿被蚂蚁咬烂了,发烧死的。

    我们把他埋了。”

    “发烧?”

    鱼哥皱了皱眉,“你们当时没仔细看吧。

    这不是发烧要的命。

    过来看看这个。”

    我咽了口唾沫,靠近两步。

    鱼哥用脚把**翻了个面,伸手从后背位置抽出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铁钉,但形状不太对,和现代用的不锈钢钉子不一样,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锈迹。

    我看着那根钉子,胃里又开始翻涌。

    回忆那天的情况——马德明下午还能走能动,到了晚上八点多突然就没气了。

    他死的时候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就像睡着了一样。

    豆芽仔在旁边骂了一声:“真是老马。

    谁把他挖出来弄这儿来了?想吓唬我们?九清水在清理门户?”

    我摇头:“不对。”

    那时候九清水和把头正在处理积沙墓地宫。

    如果真是九清水干的,没必要费这么大劲把**送到这里来。

    直接埋了或者扔在哪儿都比这省事。

    不管是谁干的,我总觉得这背后有什么意思。

    像是在告诉我们什么,又像是在警告什么。

    鱼哥抹了抹掌心,闷声说:“你们几个惹的人不少,光坐这儿猜没半点用处。

    趁现在风还没起,顺着那块木板拖出来的印子找过去,看它打哪儿来的。”

    他这一句话像根针,扎醒了我。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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