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鸟那东西,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肉眼瞧着,跟真品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廖伯说光是翻砂模具就废了二十多个,最后挑出一个最顺眼的。
材料用的是唐代陪葬的陶俑碎片,颜色跟妙音鸟本来的底色接近,老陶沾水吸得快,表面会泛出一层暗红。
我问他这怎么做到的,廖伯只是摇头,说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不能往外讲。
四天之后,沙漠还是那片沙漠。
“峰子,你确定是这儿?”
鱼哥眯着眼,手指着地平线尽头那片黄褐色起伏。
沙丘的轮廓被风吹得圆润,找不到任何人工痕迹。”我怎么瞧着不对,你是不是记岔了?”
我盯着脚底下的沙子,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搜索记忆片段。”以前路边有两棵矮树,干枯的那种,树干歪着长。
现在一棵都没剩。”
我蹲下身,手掌按在沙面上,冰凉粗糙的颗粒从指缝间漏下去。”之前插的白旗子也找不着了。”
廖伯摘下帽子,拍了拍帽檐上的沙。”这月份风大,个把月就能把地貌换一遍。
沙尘暴一场,山都能给你削平三寸。
你再想想,咱们可能偏了方向。”
我直起身,视线扫过四周。
除了连绵的沙丘,什么都没有。
没有树,没有旗子,没有石头,连块像样的灌木根都看不到。
太阳悬在天上,白晃晃的,影子短得贴在地面。
没有指南针,只能靠土办法确定方位。
我记得在扈特部时忽禄叔教的法子,掏出腰间的刀,蹲下来,把刀刃**沙里。
太阳照下来,刀身投出一道细长的阴影。
我捡了块指甲盖大的石子,压在影子的最前端。
等了大约十分钟,影子向左挪动了三四厘米。
我又从背包侧面抽出豆芽仔留下的那把小刀,比划着在前一把刀的位置上搭出一个十字形。
两把刀的影子交替移动,十字头所指的方向,就是西。
我站起身,把那截小刀**,指着那个方向。”往那边走。
就算偏一点,多走几个小时,只要朝西去,总能到。”
我们现在的位置还在腾格里沙漠腹地,往西才能跨进巴丹吉林的地界。
回关那些人就藏在巴丹吉林南侧,沿着沙漠边缘扎营。
如果方向搞反,一直往北走,最后会撞进乌兰布和,到那时候就出内蒙了,再也回不来。